老家县城的夜晚，和魔都那头截然不同。
没有价值上亿的庄园别墅，没有劳斯莱斯和私人飞机。
有的只是街边烧烤摊飘出的孜然味，还有巷子里那家灯火通明的棋牌室。
“碰！”
苏母把三张八筒往桌上一拍，整张麻将桌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今晚手气好得离谱，已经连续胡了三把。
面前的零钱堆得老高。
“哎哟，张姐今天这手气没谁了。”
对面的温母推倒手里的牌，笑着摇头。
苏母得意地往嘴里塞了颗瓜子，顺手把零钱往自己那边扒拉。
“运气而已，运气。”
嘴上说着客气话，脸上的笑容却快咧到耳根。
可是码牌码到一半，她却忽然叹了口气。
“唉，要说运气啊，我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生了那么个不开窍的儿子。”
温母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苏牧怎么了？那孩子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
苏母把一张牌往桌上一扔，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都开学几个月了，连个女朋友影子都没有。”
“以前高中还挺开窍的，知道先逮个漂亮女朋友，我那会儿还挺满意。”
“结果没想到那姑娘把他给甩了。”
苏母越说越来气。
一方面是气别人家姑娘甩了自家的儿子。
另一方面也是气苏牧，不知道自己这小兔崽子会不会一直走不出来。
“这都半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没有。”
“整天电话里就是嗯嗯啊啊，问他找女朋友没，支支吾吾的，八成还是单身狗一条。”
对面的温母听到这话，脸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苏母此时也是话锋一转，目光在温母脸上扫了一圈。
“不过啊，我倒是觉得，有些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
温母心里一动，脸上却装作没听懂。
“张姐这话什么意思？”
苏母笑得意味深长。
“念念那丫头我也是从小看到大，性子好，学习又好，长得也水灵。”
她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推。
“要我说啊，肥水不流外人田。”
温母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奇怪了。
“张姐你这是……”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
苏母摆摆手，语气里却藏不住的算计。
“念念马上高考了吧？我那兔崽子虽然不成器，但好歹也是重点大学生。”
“寒假回来让他给念念补补课，也算尽点当哥哥的责任。”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苏牧……”
“麻烦什么麻烦，都是自家人。”
苏母一锤定音。
站在麻将桌旁边的许清禾，手里端着茶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低着头，眼角疯狂抽搐。
阿姨您要是知道您儿子的鱼塘现在有多大，估计这桌麻将得当场吓得掀飞出去。
哪里还用得着您张罗着“相亲”？
许清禾心里咆哮，脸上却挂着乖巧的笑容，给苏母的茶杯续满水。
“张姐，喝茶。”
苏母接过茶杯，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小禾贴心。”
许清禾扯了扯嘴角。
回想起这几个月的经历，许清禾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演一场荒诞剧。
最开始苏牧让她回老家，任务很明确。
解决那些因为苏父赢了大奖有些眼红的邻居和远亲，给苏家二老创造一个更好的周边环境。
许清禾办事向来利落。
该用钱砸的砸，该用关系压的压。
直接用一手强制拆迁，成功把内部矛盾向外转移。
半个月时间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干净。
但问题是，解决完这些事之后，她还得继续留着这。
毕竟她当初在苏牧面前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而且这也是她可以一步通天的机会，她可远远不想到此为止。
但是要留下，就得有个合理的理由。
直接上门？太突兀。
假装偶遇？又太刻意。
思来想去，许清禾盯上了苏母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打麻将。
她花了一个星期蹲点，摸清了苏母常去的几家棋牌室。
然后许清禾挑了个人多的时候，装作手气不好的样子凑上去。
“阿姨，我能坐这儿吗？第一次来，不太会玩……”
苏母是个热心肠，当场就答应了。
“没事没事，小姑娘嘛，我教你。”
然后许清禾就这么混进了牌局。
前几次她故意打得稀烂，输了不少钱。
但每次输完都笑眯眯地请苏母喝奶茶吃点心。
“阿姨，您教我那几招真管用，下次我再试试。”
苏母被哄得心花怒放。
“小禾这孩子真乖，不像我家那个，天天就知道气我。”
一来二去，许清禾就成了苏母眼里最乖巧的“干女儿”。
苏母甚至经常从自家饭馆带菜过来。
“小禾啊，这是阿姨做的红烧肉，你拿回去尝尝。”
许清禾每次接过饭盒，心里都泛起复杂的情绪。
面对苏母这些天嘘寒问暖的问候，而且还是着重问候情感经历的那种。
她哪里能不知道苏母的心思。
这不仅是把她当成了“干女儿”，也是把她当成了自己儿子预备的相亲对象啊。
可惜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远远够不上格。
星湖那边的女人，在苏牧心里的地位都远比她高。
慕长歌稳坐女主人位置，苏半夏手里握着整个集团的财务大权。
听说最近还来了个香港的大小姐，直接带着整个家族当嫁妆杀了进来。
而她呢？
只是一条被派回老家打前站的工具人。
许清禾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壶，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小禾，发什么呆呢？”
苏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张姐，没事，我去给您添点瓜子。”
许清禾转身走向角落的小桌，手指在茶壶把手上捏得发白。
麻将桌上，苏母和温母已经又聊开了。
“那就说好了，寒假让苏牧给念念补补课。”
“那丫头之前就喜欢缠着苏牧玩。”
苏母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这两个丫头不就是自家小子现成的缘分吗？
自己家那傻小子，外面的那些抓不住，也不知道回来抓家里的。
许清禾端着瓜子盘走回麻将桌。
“张姐，瓜子。”
“哎，小禾也懂事。”
“到时候也介绍我家那小子给你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