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威远伯府热闹了一整日。
直到月上柳梢,席面才渐渐散去。
尤氏、秦可卿仍带着尤家姐妹并迎春、惜春一道回宁国府。
尤三姐喝得痛快,这会儿酒意仍未全消。
扶着尤二姐的手,脚下虽有些发软。
嘴里却还嚷着:“今日不算尽兴!”
“哪日瑞大爷得空,我还要与他另摆一桌,好生喝上一场。到时谁先醉了,谁便认输!”
尤二姐又羞又恼。
忙拽住她道:“你快少说两句罢。今儿已闹得满府里都知道你爱喝酒,再嚷下去,明日神京城都要传遍了。”
尤氏也笑骂道:“你若再不肯走,我便叫人把你捆上车去。”
尤三姐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
临去时还掀开帘子,远远冲贾瑞挥了挥手。
秦可卿则趁众人不留意。
悄悄走近半步,在贾瑞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
眸中尽是幽怨。
“伯爷府里如今百花齐放,哪里还记得天香楼里有人夜夜盼着?”
贾瑞听得好笑。
只得压低声音道:“这几日晚间,我必去一趟。”
秦可卿这才眉眼舒展。
轻哼一声,转身随尤氏去了。
凤姐却是脸上红光润泽,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满足。
只由平儿搀扶着坐马车打道回府。
湘云走得最急。
她白日迷迷糊糊错把贾瑞当成宝钗、黛玉,又搂又抱的缠磨了一通。
醒后想起此事,羞得几乎不敢再看人。
宴席才散,她便催着史家的婆子套车。
倒惹得宝钗和黛玉面面相觑。
还只当是府里哪个下人不长眼冲撞了她。
待众女尽数离开,府中终于安静下来。
宝钗、黛玉并探春几个操持了一整日。
都有些倦了,各自回房歇息。
贾瑞却是回到书房中。
换上一身夜行的黑色劲装,顺手拿了顶蒙面斗笠扣在头上。
身形犹如一抹暗影,悄无声息的闪出了伯府。
不过片刻,便来到宁荣二府之间的大观园外墙。
此时夜色已深。
高墙之内,偶尔还能看见巡夜婆子提着灯笼来回走动,远处更有几声犬吠。
贾瑞只略一提气。
身形便如一缕轻烟掠上墙头,随即无声无息落入园中。
避开几处灯火,沿着花木小径一路往栊翠庵而去。
夜风吹过竹林,发出一阵细碎轻响。
不多时,栊翠庵那几间青瓦禅房便出现在眼前。
贾瑞悄然潜入。
庵内静谧无声,唯有佛堂里透出幽暗的烛光。
贾瑞掠至窗外,顺着窗棂的缝隙向内望去。
昏黄灯火下。
见那妙玉正跪在蒲团之上。
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虽身着一袭宽大素淡的缁衣,可那跪伏的姿态。
却在烛光摇曳下,将腰臀间的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盈盈一握的楚腰,饱满丰隆的山臀弧度。
配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端的是一种禁欲的极致诱惑。
贾瑞藏在暗处,看了片刻。
眼前这个妙玉,仍是往日那副孤高清冷的模样,身上没有半点杀伐之气。
与杭州断桥上那位冷漠诡异、出手狠辣的白莲圣女,实在判若两人。
可越是如此,贾瑞越不敢轻信。
若妙玉当真身怀绝顶武功,又精于隐藏气息,那寻常观察根本看不出破绽。
想到这里,他压低斗笠。
运起真气,将嗓音逼得低沉沙哑。
随后故意踏碎门前一截枯枝。
“咔嚓。”
佛堂内,妙玉诵经声骤然停下。
她回头望来,见门口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之人,脸色顿时一变。
“什么人?”
她张口便要呼喊。
贾瑞身形一晃,转瞬已到近前。
妙玉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人扣住,整个人也被逼退到佛案之前。
贾瑞沙哑低声道:“莫喊。”
“你若惊动厢房里那些小丫头,她们今夜便要替你送命。”
妙玉脸色发白,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只强自镇定道:“东边厢房里有几件玉器古玩,皆价值不菲。”
“你若为财,只管拿去。我不追究,也不报官。”
贾瑞心中暗笑。
原著里这妙玉确是身家丰厚,随便拿出个茶杯都是古董珍玩。
只是这等关头,还指望着靠几件财物打动夜闯庵堂的凶徒,当真是天真。
他故意用沙哑嗓音冷笑道:“古玩玉器,我自然要。”
“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假尼姑,老子也要!”
妙玉闻言吓得花容失色,那张清冷脱俗的脸庞瞬间毫无血色。
死死咬着牙,用发颤的语气道:“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你若敢在此行那等腌臜事、玷污了佛祖,定会遭天谴报应,死无葬身之地!”
贾瑞一边暗中锁定着妙玉的气机,提防她忽然用高深武功暴起发难。
一边用沙哑的嗓音冷笑道:“玷污?自古佛门才是最大的藏污纳垢之地。”
“你们这些吃斋念佛的和尚尼姑,背地里干的脏事还少么?”
“老子今夜便在这大雄宝殿上,替佛祖开开眼!”
说罢,贾瑞毫不客气伸掌按在了妙玉平坦紧致的小腹丹田处。
一股真气如细丝般,顺着掌心缓缓吐出,向她体内探去。
妙玉哪里受过这等轻薄?
只觉小腹处一股异样的滚烫热流钻入体内,惊得她浑身僵硬。
贾瑞的手法却越发放肆。
那大掌顺着她的腰肢、肋下,乃至那些藏着武学大穴的隐秘挺拔之处,极其放肆的游走揉捏。
面上是轻薄劫色,实则是用真气一寸寸的窥探对方体内是否藏有武道真气。
在这等粗暴且带着异样溯麻的侵犯下。
妙玉那张清冷如雪的脸庞上瞬间飞起一片耻辱的红晕,气息也跟着紊乱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微微喘息与泣音。
然而,任凭贾瑞如何将真气逼入她的奇经八脉试探。
妙玉的体内皆是一片空空荡荡,气血流转与寻常娇弱女子一般无二。
确确实实没有半分练过内家真气的痕迹。
难道自己当真认错了?
贾瑞眉头微皱。
就在他准备收手,思索如何脱身之际。
被他按在供桌上的妙玉忽然停止了挣扎。
只咬唇轻声道:“瑞大爷。”
贾瑞心头一惊,手上动作顿时停住。
嘴里却仍冷笑道:“什么瑞大爷?你认错人了。”
妙玉望着他,眼中满是羞愤。
“你不必再装。”
“以瑞大爷你的武功,真要轻薄我这弱女子,何须这般藏头露尾?”
贾瑞沉声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妙玉冷笑一声。
“上回你来栊翠庵问卦,便在这佛堂里近过我的身子。”
“你的身形轮廓,还有你靠过来时身上那股子独有的气息,我怎会忘记。”
她微微仰起脸,眼眶已然泛红。
“怎么,瑞大爷有胆子做,却没胆子认么?”
贾瑞一时无言。
他倒没想到,妙玉心思竟这般细密。
不过上回短短一次肢体接触,便将自己的身形气息记得清清楚楚。
伪装既已被识破,再装下去只会更显尴尬。
贾瑞只得松开她,摘下斗笠。
“妙玉姑娘,是我。”
妙玉手腕得了自由,忙拉紧了身上的衣襟。
却没有立刻退开,只冷冷看着他。
贾瑞神色也有些尴尬。
“近日我查到一桩极要紧的白莲教线索,其中牵涉一名女子,气质与你颇为相似。”
“我怀疑她与你有所关联,才会夜来试探。”
“方才多有冒犯,是我不对。”
妙玉听了,眼中泪光更重。
“你要查白莲教,便能这样闯进我的住处,装成凶徒折辱于我嘛?”
“还当着佛祖的面,用这般手段逼问试探?”
她声音微微发颤,只竭力维持着清冷。
“在瑞大爷眼中,我便是这般可以任人侮辱的女子么?”
贾瑞见她眼眸泛红,心中更是生出几分愧疚。
说起来,妙玉先前还曾帮过他。
耗费不少精气神替他卜卦,这才循着卦象找到那马道婆的踪迹。
自己今晚仅凭猜疑,便深夜潜入庵中。
又假扮凶徒折辱于她,实在有些过分。
贾瑞只得退后一步,郑重向她一揖。
“今夜之事,是我失礼。”
“我向姑娘赔罪。”
妙玉没有理他,只转过身去,背对着佛灯,低头不语。
灯影落在她绝美的侧脸上,映得睫毛微湿。
那身素净缁衣衬着单薄背影,越发显出几分楚楚可怜。
贾瑞见状,心中愈发惭愧。
沉默片刻。
又道:“这回是我对不起姑娘。”
“我欠姑娘一个大大的人情。”
“往后姑娘若有任何难处,但凡有所驱使,贾某赴汤蹈火,绝不推辞。”
说罢,快速转身出了佛堂。
掠过院墙,消失在竹影深处。
直到外头再无半点动静,妙玉方缓缓转过身来。
她望着贾瑞离去的方向。
脸上红晕未散,秋水般的眸子深处,却是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