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压根不给他喘气的机会,走上前两步,手起鞭落。
连抽三鞭,一鞭比一鞭狠。
泰古的魂体直接被打得忽明忽暗,边缘已经开始消散,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缕青烟彻底蒸发。
这也就是泰古本身就是个邪修。
坏事做尽,所以他刚死,灵魂的强度就非常的高。
这要是换做另外一个刚死的,估计早就魂飞魄散了。
蹲在门槛上的二愣子看得直吧嗒嘴。
它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地砖上扫来扫去,一金一蓝的狗眼放着光,扯着嗓门在旁边煽风点火。
“杨爹,抽他后脑勺!”
“这老登皮痒欠收拾,你别客气,给他松松骨!”
“哎呀妈呀这都快给抽散黄了。”
“杨爹你赶紧停手,再抽几下狗爷我连个塞牙缝的渣都捞不着了。”
“起码给我留条腿啃啃味儿啊!”
王紫芸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她就在边上冷眼看着。
这给她看爽了。
但她也没有打扰杨光,这可是在帮自己出恶气啊!
地上的泰古已经疼得完全失去了理智,百倍放大的灵魂灼烧感让他觉得每一秒都在下油锅。
他拼命用手挡住脸,凄厉地哀求。
“别打了!”
“我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但我知道他是谁!”
“求你手下留情,再打我真的要魂飞魄散了!”
杨光手腕一顿。
柳条在半空中停住,带起一阵劲风,刮得泰古的魂体再次晃荡。
杨光居高临下,用一种看死狗的眼神盯着他。
“上次是你口口声声拿我爸来吊我胃口。”
“现在你跟我玩这套文字游戏?”
“你今天要是交代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保证把你这残魂塞进二愣子的后门里,让你在狗肚子里发酵个七七四十九天!”
二愣子一听,狗脸当场绿了。
“呕……”
二哈干呕了两声,两只前爪死死捂住狗屁股,往旁边连滚带爬躲开三米远。
“杨爹你可别恶心狗了!”
“这玩意儿带毒,容易引起肠胃功能紊乱!”
泰古哪还敢有半点隐瞒,他跪趴在地上,双手合十拼命作揖。
“我说!”
“我全说!”
泰古喘着粗气,魂体虚弱到了极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墙。
“我特意调查过你的背景。”
“你在酆都老城区开那个破代办处,还顶着个杨家的名头。”
“我花了大价钱去查了你的底细。”
泰古咽了口唾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竟然是杨家的人。”
“你竟然是那个狠人的亲儿子!”
听到这话,杨光眉头一挑。
狠人?
好像是挺狠嗷。
“你爹当年杀穿了整个邪修界啊!”
泰古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杂物间里炸开。
杨光没吭声,只是握着柳条的手微微收紧。
泰古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挥舞着。
“二十年前。”
“龙国玄门式微,不少传承断绝。”
“我们东南亚的邪修圈子,盯上了龙国这块肥肉,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捞金机会。”
泰古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虚空,像是在看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当年,我师傅号称南洋第一黑衣阿赞。”
“他带着十八个顶尖的降头师,三十个炼鬼的高手,浩浩荡荡越过边境线,准备在龙国大干一场。”
“那阵容别说是在当时的龙国,就算是放眼整个亚洲,也足以横着走。”
“我们以为这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劫掠。”
泰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结果。”
“我们刚踏进西南边境的一片密林。”
“就碰见了一个男人。”
泰古咽了一口唾沫,魂体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一个人,把我们所有人拦在了界碑外面。”
二愣子也不舔嘴唇了,一金一蓝的狗眼瞪得溜圆,耳朵竖得像天线。
泰古惨笑了一声:“那是一场浩劫!”
“我师傅以为他是个不知死活的散修,直接放出养了三十年的极品血婴去撕他。”
“结果那男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反手一剑,连咒语都没念,直接用最纯粹的天师罡气,把那只血婴连同我师傅的本命法盘劈成了两半!”
泰古越说越激动:“三十年道行的血婴啊!”
“在他面前连一声都没吭出来就化成灰了!”
“我师傅当场遭到反噬,吐血倒地。”
“剩下的人全疯了,降头、蛊虫、怨灵,铺天盖地朝他砸过去。”
“他根本不躲!”
“他就提着剑,冲进人群里,不管你是什么境界的邪修,不管你手里拿着什么法器。”
“只要被他盯上,就是死路一条!”
“三天三夜!”
“他在那片密林里杀了三天三夜!”
泰古浑身哆嗦,魂体已经透明得快看不见了,仿佛仅仅是回忆这个过程,都在消耗他的灵魂。
泰古的魂体哆嗦得不成样子。
仅仅是翻出这段记忆,就像是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灵智。
他趴在青砖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嘴里不断重复着怪物和魔鬼。
杨光握着打鬼鞭的手顿在半空。
这便宜老爹,当年到底是造了多大的孽?
怪不得老爷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欠了一屁股的功德。
这哪是欠功德。
这分明是把地府的KPI都给刷爆了。
三天三夜杀光一堆邪修,这背后的业障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但那都是邪修,他所获得的功德应该是海量的才对。
怎么自己现在还要苦逼的还债?
咋地?
难道是我爷爷当年也做过这样的事儿,其实从一开始我老爸就在还功德?
只是他没有还完的,继承给我了?
不对不对!
杨光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这怎么感觉还越来越乱了呢?
本来以为自己就要知道当年那坑儿子的老登为什么会欠下一屁股的功德了。
结果没想到,还是啥都不知道。
杨光拿柳条戳了戳泰古的魂体。
“然后呢?”
泰古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全是被吓破胆的呆滞:“没有然后了!”
泰古崩溃大哭。
杨光眉头皱得老高。
问了半天,鸡毛也没问出来啊。
这废物显然是榨不出任何油水了。
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旁边一直蹲着咽口水的二愣子早就急不可耐了。
它那条尾巴把地面的灰尘扫得干干净净。
杨光转头,手里的柳树条随意一甩道:“二愣子。”
“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