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小子,三句话不离开你师尊,你们师徒二人,一个长期在外面跑得不见踪迹,一个洞府门都不出。
真是亲师徒吗?”
“我师尊就我和小瞳儿两个亲传弟子,连记名弟子都没,您说呢?”
一道剑光从远方而来。
南宫剑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前。
“喝酒,不喊我?”
“南宫师伯不是在闭关?”
“出关了。”
南宫剑坐在石桌前,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好家伙。
这厮居然已经化神后期了!
妖孽啊!
唐砖双灵根资质结丹了,也算中规中矩。
沧澜族中沧澜境他们那些变态灵根资质,也早已结丹。
她早见怪不怪了。
这会儿看到变异风灵根资质的大师兄在丹田恢复后,这般迅速的结婴了,已经够令她意外的。
结果这南宫剑居然化神后期了!
这再过几十年,若能遭遇突破契机,岂不是两百多岁的炼虚境天才?
绝世剑道天才吗他?
不过算起来,南宫剑的剑道造诣极高。
她能通过悟道突破,人家也能。
倒也合理。
桑渔深知时间不多了,最后瞄了一眼南宫剑抱在怀里的囡囡后,便收回了窥探。
南域。
原太乙仙门后山的一座墓地前。
陆元庭也在喝酒。
桑渔看着那墓碑上雕刻着“元烨真君”四个字眼的时候,心底不由大惊。
那位真君,居然过世了。
上次便听虞不凡说,他们师徒二人没回南域前,太乙仙门因为过往在外猖狂狂了,仙门弟子一直在外备受针对。
包括元烨真君,也留下很多难以治愈的陈年暗伤。
这一次,竟过世了。
怎么死的?
是被人杀死的,还是……寿数到了?
“师尊,我敬您一杯……”
“昔日,您将我带回宗门,收我为唯一的亲传弟子……如父一般悉心教导我引气入体的画面,历历在目。
竟不想……您便这般走了……”
“师尊,无需对弟子愧疚……我没怪过您……您也没毁了弟子的道途,弟子……有自己的专属之道。
可这道……却令您这般心疼么……弟子的道,真的很奇怪么?”
不远处,虞不凡站在阴暗处双眸通红。
他忽而走出来,愧疚的哽咽出声:“师尊,都是弟子的错……师祖好奇您的道……弟子便说给他听了。
弟子没想过,他会有那般大的反应。”
“与你无关……”
“可师尊的道统,没有错,也没有哪里奇怪……师尊莫要因为此事,去怀疑自己的道。”
陆元庭仰头看向夜空,满眸的空寂。
“我不会。”
“师尊……”
“下去吧,师尊想单独跟你师祖待会儿。”
“是,弟子告退。”
虞不凡抹了一把眼泪走了。
陆元庭沉寂的盘坐在墓碑前,许久都未动弹。
桑渔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原本是想告诉师尊,自己很快就会回去的。
可在听完师尊和掌门师伯的那些话后,她心虚到不敢吭声。
原来在她走后,师尊竟去北域找寻过她,还差点遭遇危机。
原来,紫竹峰局势如今那么艰难。
艰难到让师尊心底难以安宁的地步。
她这个甩手掌柜当的倒是潇洒,跨界到处跑。
后面脱口而出那一句……那是真没忍住。
这次回去后,她一定要在师尊身边长久相伴,绝不再到处乱跑了!
这会儿,唯一的一次机会用掉了,桑渔却硬着头皮想再来一次。
反正护界人盯着她,她又不会说什么对天狼界不利的话?
不管了, 先试试!
可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一声:“陆元庭,别难过。”
陆元庭却没有任何反应。
嗯?
是没听到吗?
不。
陆元庭听见了。
但也以为那是幻听。
桑渔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消失整整三十二年。
消失几十年的人,谁敢轻信突然冒出来了?
再说了,这声音就像是从天外而来的一般。
“阿渔……”
“师尊走了。”
“因为愧于我所修的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我只悟两象,一象有情,一象无情……有情亦无情,无情容众生。
他老人家认为,若非他昔日的贪婪,强行将你我二人撮合到一起,也不会造就后来的我斩断情丝,修了无情道。
更不会悟出现在的道统……他认为,我的道统,内心必然经历过巨大痛苦折磨,才会一下有情,一下无情……可并非如此。
我之所以悟出此道,是因为我能做到,掌控自己的情。
我可将自己的情,转化为大爱无私……我诞生的道意神通,他都未曾见过……便心魔加身、遭受反噬吐血而亡……”
陆元庭说完这句话,背后突然亮起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
一面黑,一面白。
黑的那一面,非是全黑,而是一幅水墨画……画中是活灵活现的桑渔。
那是他的情。
白的那一面,是天下苍生。
那是他的无情容众生……需去守护的苍生。
即便离开了无情剑宗,但无情意志依在。
画面转换。
桑渔也沦为了苍生中的一员。
阿渔也可是苍生。
心之所向,情愫自生。
情不可控,心能自控。
这便是陆元庭的道心,在经历斩断情丝转修无情道,又将无情道领悟透彻后,服用苦情花长出情丝的过程中,领悟出来的道意神通。
桑渔被震撼得不轻的同时,眼前画面也终止了。
她主动终止的。
转去了别处。
谁能想到……她有朝一日,会成为别人的半个道啊。
不是??
人也能成道吗?
还是别人的道?
亦或者……只有陆元庭这种赤诚的心性,才能悟出这种道?
桑渔从未怀疑过,陆元庭对她的情是假的。
毕竟,那是修了无情道都能让她感受到,他是在意自己的人。
可这份情,她却无法回应。
古神一族的巨大因果,仿若一座大山一般,一直压在她心头。
接连不断的遭遇,和机遇,已经印证了,她所走的这条道路有多不凡。
她无法做到为任何人驻足。
命运好似一张无形中的巨型大网一般,将她笼罩在其中,不断的推着她前行。
她甚至都不敢走太慢了。
若实力不够,如何规避掉未来所遇危机?
不仅无法规避,还会牵累自己所在意之人。
桑渔深吸了一口气,将脑中画面挥散掉。
对不住了。
是我桑渔不配。
也许未来为帝,为神,力量足够强大,有能力面对任何困境、威胁,才会有勇气去直面这些情情爱爱之事吧。
但现在。
真心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