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丽芳在心里头狠狠唾了一口,
面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热情笑容,快步走到唐玉梅跟前。
“唐大姐,冒昧打扰了。”
“本来这会儿小苏科长在厂里上班,我不该来打搅您同志休息的。”
“可我们街道办今天上午在咱们院里搞风气摸排,查出来一点让人极其气愤的苗头,我觉得必须得第一时间过来跟您通个气!”
唐玉梅今天在家里头准备饭菜,
这会儿瞧见街道办的主任和助理一前一后往自家跑,内心瞬间狐疑起来。
咋?赶集呢?
唐玉梅笑吟吟地给孙丽芳也倒了一杯热水,“孙主任,王助理,你们太客气咯。”
“快坐下说,是不是咱们院里头哪个不安分的又闹幺蛾子了?”、
提到幺蛾子,她的眼睛很明显亮了。
真的,也就是昨天闹了点热闹,除此之外,院子一直挺安稳的。
别说老余了,她都想看看热闹了。
孙丽芳也听出这前后态度的转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这这……真不愧是一家人啊。
她刚接过茶杯,脑子开始思考起来,她刚准备把自己在路上打好的腹稿掏出来,好好痛斥一番刘海中媳妇的罪行。
结果旁边的王桂兰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只听“啪叽”一声脆响。
王桂兰动作麻利地从腋下抽出那本厚实的硬皮记录册,直接翻到记着二大妈原话的那一页,双手捧着递到了唐玉梅的眼皮子底下!
“唐大姐,您别听人光嘴上说,您直接看这个!”
“这是咱们干事刚刚在后院刘海中家里头亲手记下来的原话,白纸黑字。”
孙丽芳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扭头看着王桂兰,脑门上瞬间蹦出一排问号。
孙丽芳:???
姥姥的!
王桂兰你个老梆子,抢话就算了,居然还直接掏原始档案,你特么讲不讲武德啊?!
唐玉梅低头扫了一眼本子上的字迹。
当看到二大妈在干事面前酸溜溜地造谣,说什么“苏家天天大鱼大肉肯定是苏白在轧钢厂贪污倒腾公家物资”的时候。
唐玉梅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眼睛微微眯起。
好哇。
这帮邻居前阵子被女婿和老钟拾掇了一顿,这才夹着尾巴老实了几天啊,居然又开始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了?
要不是顾忌着闺女余弦正在里屋歇晌,唐玉梅现在就能提着菜刀去后院把刘家的房顶给掀了!
压下心头的邪火,唐玉梅伸手合上记录本,推还给王桂兰,笑眯眯地开口道。
“行,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多谢孙主任和王助理特意跑这一趟。”
“等晚上我们家小苏和老余下班回来,我会原封不动地把你们二位的心意转告给他们的。”
听到唐玉梅特意点出了“二位的心意”。
还把余海平也给搬了出来,孙丽芳和王桂兰对视了一眼,心底里同时松了一大口气。
成了!
这波好感算是稳稳当当地刷到位了!
孙丽芳连忙放下茶杯,义正辞严地摆手道:“嗨,唐大姐您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街道办就是看不惯这帮道貌岸然、吃饱了没事干在背后嚼舌根的歪风邪气!”
“您把心放肚子里,对于阎埠贵和刘海中这种思想滑坡严重的刺头,我们街道办绝对不会姑息,明儿个就给他们安排深刻改造!”
王桂兰也在一旁使劲儿点头附和:“对对对,唐大姐,您就瞧好吧,肯定不让您和小苏科长受半点委屈!”
话都已经递到位了,两人当下不再多待,客客气气地跟唐玉梅道了别,
转身并肩走出了95号四合院。
一跨出四合院的大门,外头的冷风一吹。
王桂兰嘴角忍不住往上咧了咧。
咧切!
刘海中你个死要面子的老棒子。
当初老娘刚刚被撸的时候,你丫的用鼻孔看人,好了,这下可算是彻底落到老娘手里头了吧?
前有她们街道办给这老小子穿小鞋,后有小苏科长在厂里头盯着你。
嘿嘿,咱们里外夹击。
这波要是不把你老刘家的小鞋穿到合脚,老娘这王字就倒过来写!
走到胡同口的分岔路,孙丽芳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瞥了王桂兰一眼,冷哼道:“行了王助理,人情也送完了,下午赶紧回办公室把阎埠贵和刘海中的处罚报告给我交上来!”
王桂兰脚步一顿,脸上堆起神秘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带子。
“主任,那报告不急在一时,今天下午我还得出去趟,对咱们街道办都是大好事,大功一件。”
孙主任:???
不对劲,不对劲!这小王最近咋了?难道找到新靠山了?
……
傍晚。
红星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往外涌,咱们苏某人当然早就走在大部队的前方了。身边跟着摸鱼三人组的许大茂和陆寻。
哦,你说柱子?
呵呵,晚上还有小灶要开,回不来。
三人有说有笑地顺着大路往南锣鼓巷溜达。
许大茂凑到苏白身边,挤眉弄眼地比划了一下:“小舅,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上午我和小陆去街道办,把阎老抠那点破事全给抖搂干净了!”
陆寻也在旁边猛点头,乐呵呵地接话:“可不是嘛!”
“王助理听得直抽冷气,当场就带着人去咱们院里摸排了,就等着看今天晚上街道办怎么闹腾了!”
苏白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通。
他今天中午都没回大院,直接骑车去了趟市蔬菜公司。
跟赵勇恒副经理喝了两杯茶,批条子的事儿顺理成章就给办妥了。
苏白拍了拍手,看向旁边的两人:“行了,冬储菜的条子我已经找市公司批下来了,这几天大白菜和萝卜就能拉回来。”
“你们俩待会儿回去跟家里头知会一声,赶紧把地窖腾空扫干净,做好接菜的准备。”
一听这话,许大茂和陆寻眼睛唰地亮了。
进了禽兽四合院的大门,许大茂把车支好,笑嘻嘻地摆手:“得嘞!那我先回后院跟我爸妈还有翠芬报个道。”
他都是结了婚的老爷们儿,下班不先回屋那是要挨收拾的。
陆寻也跟着起哄:“我也先回去跟老爷子汇报一声,省得他待会儿又拎着扫帚满院子找我!”
看着两人一溜烟跑没影了,苏白笑着摇摇头,迈步上了东厢房的台阶。
刚推开屋门走进去,苏白就察觉到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只见余弦鼓着腮帮子坐在椅子上生闷气,丈母娘唐玉梅正坐在旁边,好声好气地拍着闺女的后背哄着。
苏白挑了挑眉毛,顺手把挎包挂在衣架上:“这是咋了?谁惹咱们家大功臣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