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梅叹了口气。
把上午孙丽芳和王桂兰一前一后跑来送消息、外加刘海中媳妇在背后造谣污蔑苏白贪污公家物资的事儿,原原本本地学了一遍。
听完事情经过,苏白的嘴角抽了抽。
就这?
这不就是皮痒了么。
他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揽住余弦的肩膀,笑着哄道:“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就老刘媳妇那张破嘴,她说几句酸话还能让我掉块肉不成?”
“犯不着跟这种人置气。”
余弦扭过头,气鼓鼓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也不行!咱们家吃点好的喝点好的,花的全是咱自己挣的干净钱。”
“凭啥让她在外头胡说八道败坏你名声?这年月名声多重要,我非得去后院找她算账不可!”
旁边的唐玉梅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自家这姑娘平时啥都好,办事干练利落,就是怀了身孕之后情绪波动太大了,一点就着。
想当初她怀余弦那会儿,也没这么大脾气啊。
苏白按住余弦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行了媳妇儿,真不用咱们亲自下场,孙主任和王助理上午既然特意跑来。”
“想必街道办那边肯定早就想好怎么替咱们出这口恶气了。”
余弦还是觉得不解气,哼哼道:“那她们在背后嚼舌根,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苏白顺着她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老刘家难受。”
哄好了媳妇儿,苏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脑子里也转开了念头。
有句老话还真没说错,凡是发生的事儿,把时间拉长了看,未尝不是件好事。
老刘媳妇今天跳出来咬人,何尝不是给苏白提了个醒?
这段时间家里头天天大鱼大肉,香味儿顺着窗户往外飘,院里头眼红说酸话的绝对不止老刘家一户。
只不过别人聪明或者说畏惧他们家,没敢像老刘媳妇这么蠢,直接撞到街道办的枪口上。
作为熟知历史走向的穿越者,苏白心里门儿清接下来的几年是什么光景。
困难时期还没正式铺开,你在院里吃香的喝辣的,别人顶多在背后骂两句。
可等明年粮食定量一砍再砍,大伙儿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你还天天往外飘肉香,那可就真是把人性往绝路上逼,容易让人红着眼铤而走险了。
更何况再往后几年起风的时候。
刘海中一家子直接化身疯狗,不知道多少人被这老小子给霍霍了。
虽然凭苏白现在的根基,老刘家翻出天去也咬不到他,但有这么几只苍蝇成天在跟前嗡嗡乱飞,纯粹是恶心人。
这又不是什么修仙世界,看不顺眼直接挥刀霍霍向牛羊。
不过嘛,嘎是嘎不了,但想让刘海中吃点苦头、脱层皮,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回家路上的刘海中猛的打了几个喷嚏,谁?谁在算计我?
苏白的一番安抚过后,余弦总算是消停了下来,不再嚷嚷着去后院撕逼了。
苏白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笑眯眯地转移话题:“行了,别想后院那群蠢货了,待会儿咱们前院就有现成的大热闹看,保准让你乐呵乐呵。”
“啥热闹?”
余弦还没来得及问,外头大门一响。
刚下班回来的老丈人余海平迈步跨进门槛,耳朵尖得跟雷达似的,进门就接上了话茬。
唐玉梅和余弦齐刷刷地翻了个大白眼。
唐玉梅没好气地数落道:“好你个老余,你闺女在屋里被人气着了你是一点动静都听不见,一提看热闹,你隔着二里地都闻着味儿了是吧?”
余海平脚步一顿,当场就炸了毛:“啥?谁?!院里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余海平的闺女?!”
唐玉梅摆了摆手:“行了,别瞎咋呼了,小苏心里有数,能搞定。”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三言两语把二大妈给街道办干事上眼药的事儿讲了一遍。
余海平听完,原本睁大的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冷笑了一声。
“好哇,表面上老老实实,背地里捅刀子?”
“这刘海中一家也是蠢到家了,居然敢对着街道办的人告小苏的黑状,是觉得我老余提不动刀了?”
嘴上没多说,余海平心里头却是把这笔账给记下了。
他一个铁路局工会的一把手,正面出马去跟个轧钢厂的普通工人计较,那肯定跌份儿。
但正面不动他,不代表私底下搞不了他啊!
他们铁路大院那边半大小子可多得很,一个个精力旺盛闲得发慌,成天在四九城的胡同里瞎溜达。
要是哪天这帮半大小子溜达到南锣鼓巷。
正巧碰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老胖子,看他走路姿势不顺眼,顺手套个麻袋松松骨……嘿嘿,这也很合情合理吧?
嗨,咱可是体面的文明人,绝对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儿。
余海平拉开椅子坐下,兴致勃勃地看向苏白:“小苏,你刚才说前院有啥热闹?”
苏白也没卖关子,直接冲着窗外扬了扬下巴:“喏,正主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们瞧对面。”
顺着苏白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大门口晃晃悠悠走进来两个老头。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搁在现在的阎埠贵和易中海身上,那是一点都不假。
这两个老登门口碰面了,并排溜达着跨进垂花门。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易中海双手背在身后,斜着眼瞥了旁边的阎埠贵一下,心里头满是鄙夷。
这老东西,大儿子昨晚跑去苏家背刺他,今天上午又去街道办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他倒好,这会儿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棒槌!
易中海停下脚步,笑呵呵地主动搭话:“老阎呐,看你这红光满面的,今天这是遇着啥喜事了?是不是红星小学发工资了?”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乐得见牙不见眼:“是极是极!今天刚发的工资,虽然比不上老易你这六级工呐,但好歹也能让家里头缓口气不是?”
嗯。六级工声音拉的很长,他心里头却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升八级工没上去,反倒被降级了。
工资高又怎么了?
挣再多的钱,你不还是个没人摔盆送终的老绝户吗?!
易中海在人精堆里混了大半辈子,一眼就瞧出了这老小子笑容里藏着的嘲讽。
他也不恼,反倒叹了口气,顺着话茬往下接:“嗨,说得也是,你被学校罚了整整三个月的工资,好不容易熬出头了。”
“确实不容易……就是苦了你们家那几个孩子,跟着你一块儿勒紧裤腰带受罪哟。”
说着,易中海还特意转过头,看了一眼西厢房窗户底下站着的一大三小四个孩子,脸上露出痛惜和心疼的神色。
人群中的阎解成和易中海的目光对视上了,内心感动的一塌糊涂,你听听,终于有人懂我们了。
果然啊,易师傅是好人啊。
有钱是真花,哪怕以前贾东旭那副德行,该赔钱的时候还是掏钱。
他一定是听一大妈说了,心疼我们兄弟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