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托了林月岚的福,平南侯在自家庄子上找出了私吞粮食的蛀虫,查收了一批粮食,倒是填补了一部分窟窿。
但肉食就难了。畜养的家畜,在高温天气时就死得差不多了。寒潮过后,更是所剩无几。
如今要吃肉,多半都是去山上捕猎。但山上能存活下来的野物大多凶残,寻常人很难捕杀。
因此,侯府已经好些天没吃过新鲜的肉食了,都馋得紧。
白给肯定是不可能的。
交换啊。
电光火石间,林星眠想起一物。
前世林承瑜觉醒火系灵衍能力,手中有一诡器名为“葬锋”。
这件诡器威力无边,正是由何易楼用平南侯府祖传的葬峰刀融合一件火系诡器材料,打造而成。
自那以后,林承瑜便成了萧景宴的左膀右臂。
想到此,林星眠不再犹豫。
“可以,但我不要粮食。”
“那你要何物?”他可不认为这丫头会白白给出这些东西。
林星眠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父亲把葬锋给我吧。”
平南侯脸一黑,还没开口拒绝,蒋氏先跳了脚。
“你个死丫头,你可真敢要!那可是平南侯府祖传的宝刀,是要传给你阿兄的!养你十五年,不过是要你点肉食怎么了?”
不理会蒋氏的胡搅蛮缠,林星眠看向平南侯。
“如今这个年月,不过是一把没什么用处的旧刀罢了。若非姜世子感兴趣,我看还不如一块馒头,起码能填饱肚子。”
是姜宸渊想要啊,平南侯有些心动。虽然是传家宝,但若是价码合适,也不是不能卖。
兵器嘛,趁手才好。那把葬锋刀好是好,但刀身太重,自从上一任老侯爷去世,府里压根没人能拿得动。
“姜世子能出多少物资?”
蒋氏犹豫地拽拽平南侯衣袖,“侯爷,真卖啊?母亲若是知晓,怕是要生气。”
“此事不用你管,我亲自去和母亲说。”
见平南侯下定决心,蒋氏不再多言。
林星眠斟酌一番,道,“100石粮食,20斤新鲜猪肉。父亲看如何?”
“太少了。起码500石粮食,100斤新鲜猪肉。”摸摸下巴,他又补充道,“还要50斤新鲜蔬菜水果。”
林星眠皱眉,“不行,姜世子总共就给了我300石粮食、50斤猪肉,蔬菜水果总共就十斤......”说到最后,她恍然发现自己漏了底,赶紧捂住嘴巴。
平南侯眼睛一亮,赶紧说,“成,就300石粮食、50斤猪肉和十斤蔬菜水果。”
犹豫片刻,林星眠才不情不愿地说,“那父亲先把刀给我,我给世子去信,将东西送来。”
靖北王府的信誉,平南侯府并不怀疑,因此痛快地应下了。
很快就有下人将葬锋刀取来。
刀很重,放在一只巨大的木匣里,四名家丁一起抬到了枕星院。
林星眠与侯府家丁说好时辰,派人给白云村沈宅传信,将东西送了过来。
当夜,平南侯府众人,除了林星眠以外,齐聚一堂,好好地享用了一餐像样的晚膳。
本来还颇有微词的老夫人和林承瑜也不说话了。
他们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新鲜的肉食竟然这么好吃。
老夫人心里更多的是叹息,没想到临老竟然还要吃这种苦头,还不如像老侯爷一样早早去了算了!
但想到刚生完孩子的大孙女,她又实在放心不下。罢了,能活一日是一日吧。
将葬锋刀收好,眼见系统积分到账,总数已达4380。林星眠心中满意,开始着手准备跟萧景宴“抢”物资一事。
白日出行,林星眠给自己伪装一番才偷偷从院里新开的角门出去。
再次花费10积分,激活全域地图的透视功能,林星眠如鱼得水地游走在全城,将寻到的各色无主物资一股脑装进空间。
大多数宅子里明显上其实并不剩下什么,能轻松找到的多被附近百姓拿走。
但许多人家基本都会有一小部分物资藏得较为隐秘,林星眠找的就是这一部分。
“殿下,咱们还要继续找吗?”一名羽翎卫问道。
今日一早,他们去过的所有空屋子,全都干干净净,一根毛都不剩。
萧景宴也有些不快,定是被附近百姓捷足先登了。
“继续找。找不到就去城外找。”
那人噤了声。城内好歹安全还能有保障,若去了城外,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
花了整整大半天时间,终于抢在萧景宴前面,将全城都搜了个遍。
从最后一间空宅子墙头跃下,刚站起身,眼前雪地上就出现一道阴影。
姜宸渊。
心跳差点漏了一拍,林星眠看清来人才问道,“世子,你怎么在这?”
“我可曾缺了你什么物资?”
林星眠抿唇,摇摇头。
“还记得我上回和你说过什么吗?”他眼中的失望十分明显。
如今百业凋敝,高温寒潮接连来袭,根本无法耕种。城里百姓很多手里没有存粮,全靠朝廷每日发的那一点粮食救济。
林星眠此举,在姜宸渊眼里无异于剥夺百姓唯一的生机。
林星眠反问,“世子以为,这些东西到了朝廷手里,能有多少真正用到百姓身上?”
半晌,姜宸渊才开口,“即便再少,好歹能保他们一条性命。”
但若都被林星眠收走,百姓就真的半分也用不上。
“所以在世子眼里,我就是个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辈,对吗?”她垂眸轻声问道。
他的回答是一片沉默。
又是这样。
林星眠忽然感觉有些累了。
从前世茁州那次离别,到今生再遇。
每次遇到不愿回答的问题,姜宸渊总是沉默。
但空间之事,她不可能告知旁人,更不屑于眼巴巴地和他解释她的所作所为。
果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能强求,否则不过是徒惹几分伤神罢了。
笑了笑,林星眠忽然道,“既然被世子发现了,世子想如何处置我呢?将我交给七皇子吗?”
姜宸渊的唇抿得更紧了,他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他只是觉得有些失望,因此将此事挑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林星眠的解释,期待是误会一场,也或许是期待她能像他想象的那般单纯善良。
但明显,林星眠并不打算如他的意。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问道,“不是吗?那太好了。多谢世子饶恕,我还有事,就不和世子叙旧了。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
气性真大。
该生气的难道不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