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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女穿男,庶房嫡子的逆袭 > 第591章 新一茬进士

第591章 新一茬进士

    三月,春风刚吹暖汴京。

    殿试放榜后,整个京城都热闹非常。

    贡院外张灯结彩,酒楼里更是挤满了新科进士。

    三年一回,时间过得飞快,朝廷又多了一批可用之才。

    有人一夜之间从布衣变成人人口子的‘进士老爷’,有人骑马游街,亲友相迎。

    更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回乡祭祖的时候该带多少礼物,该如何修缮祖坟,该给族里添多少田产。

    可即使如此,这些新科进士依然会有不安的时候。

    因为接下来,授什么官,去哪里,进不进馆阁,有没有机会入中书、枢密,或者留在京中。

    这些事情,才真正决定他们一辈子能走多远。

    所以,殿试后的热闹,其实不在贡院和酒楼,而是在各家府邸。

    曹府。

    书房里已经堆了厚厚一摞名册。

    曹相坐在案后,翻着礼部送来的新科进士名次。

    身旁的长随低声道:“相爷,今年一甲三人已经有人盯上了。”

    曹相头都没抬,问道:“谁?”

    “陛下的几位近臣,还有两位枢密院的大人,都问过。”

    曹相淡淡一笑:“正常。”

    他翻过一页:“再往下呢?”

    长随递上一张名单:“二甲前二十名,也已经有人开始问了。”

    曹相扫了一眼:“问了哪几个?”

    长随一一报了名字,曹相听了,时不时点一下头。

    这些人名,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个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士子,而是一张张可以放到不同地方去的牌。

    有的人文章好,有的人出身清白,有的人与某位学士有师生关系,有的人是两浙士子,有的人背后有庞大的士绅家族。

    还有一些人,什么都没有。

    曹相翻到其中一页,:“这个人。”

    长随凑过去:“二甲第十五,江西人,寒门,父亲是县中小吏。”

    曹相问道:“文章如何?”

    “稳。”

    “人呢?”

    “据说谨慎,不爱结交,性子有些硬。”

    曹相听完,笑了笑:“这样的,先放一放。”

    长随立即明白,性子太硬的,不好用,至少暂时不好用。

    曹相又翻了一页:“这个呢?”

    “二甲第三,父亲是知县。”

    曹相点点头:“这个可以留意,父亲做官,知道官场规矩,儿子刚中进士,这样的人成事容易,教起来也容易。”

    “明白。”

    曹相又补了句:“先别急着给他位置,看看他跟谁走。”

    长随立马明白,新科进士榜一出,各方都会伸手。

    谁先去见谁,谁去拜访哪位座师,谁在谁的府门前留得久,谁与哪家的子弟一同赴宴。

    这些看似琐碎的小事,在曹相眼里,都有用。

    如今他已经站队东宫,太子将来要用人。

    而曹相要做的,便是提前替太子挑人。

    趁着现在,这些人手里还没半点权力的时候,先把人记下来,如此,十年后,才会有合适的人选。

    曹相合上册子:“东宫那边呢?”

    “已经有人去问了。”

    曹相点点头:“告诉他们,今年新科进士,凡是二甲前五十,都给我过一遍。

    文章、人品、籍贯、师承、家世,全部记下来。

    尤其是那些没背景的。

    没背景的这些人,才好用。”

    长随顿时明白:“是。”

    另一边,蒋阁老府中同样如此。

    只是蒋阁老挑人的方式,与曹相不一样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人能不能做事。

    书房里,蒋阁老看着名单:“这个,文章虽好,性子太浮。

    这个,父亲三品,兄长在翰林,暂且留着。”

    旁边的随从问道:“老爷是看中此人的家世?”

    蒋阁老摇摇头:“家世只是錦上添花,真正要看的是他自己,这样的人,将来入仕后,少走许多弯路。”

    随从低声道:“也是,有人好办事。”

    蒋阁老继续说道:“朝堂本来就是如此。

    你有本事,可以走得快些,你既有本事,又有人替你说话,自然走得更快。

    若你既没本事,也没人替你说话..”

    随从已经明白了,那样的人,即使中了进士,也未必能得什么好的差遣。

    这种时候,真正可怜的,是那些名次不理想的。

    谭家此时也没闲着。

    谭延舟坐在书房中,看着今年的新科名单。

    他的位置比寻常官员更敏感,有人来求他,也有人替别人来探他的口风。

    “谭公。”幕僚低声说道:“今年进士里,有几个值得留意。”

    谭延舟点点头,示意他说。

    “二甲第八,陈恭,寒门出身。

    还有一人,二甲第二十三,苏州人氏,家中有兄长在外任。

    另有一人,是曹相那边已经问过的。”

    谭延舟听了,笑了笑:“那这个就不必碰了。”

    幕僚会意。

    如今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每一个新科进士身后,都有不少人盯着。

    有人替东宫看,有人替馆阁看,有人替同乡同族看,还有人是替自家女儿看。

    一张榜,便是一张新的棋盘。

    刚中榜的那些人,自己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别人已经替他们想好以后十年该走哪条路了。

    几日后,曹相府中,最后一份名单送到了案头。

    曹相翻看良久,最终拿起朱笔,在几个人名旁边各自落下一笔。

    “东宫、馆阁候、可外放。”

    至于那些没被圈中的名字,曹相看都没看了。

    同样是进士,同样寒窗苦读,同样在殿试那日谢恩叩首。

    可从他们走出皇城那一刻起,命运已经不一样了。

    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自己将去哪里,名字已经被某位权贵记在册上。

    而更多的人,只能抱着一纸进士出身,在汴京的人潮里自己找路。

    这世上的公平,至少在科举场上,还能勉强装得像个样子。

    可出了科举场,真正的朝堂,向来不是只看你考了第几名。

    朝中有人好办事,从古至今,都是至理名言。

    陈恭,二甲第八,这名字,原本只是新科进士榜上的一个名,可短短十几日,知道他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陈恭出身寒门,父亲早早去世,母亲守寡多年,将他拉扯长大。

    陈恭高中那日,母亲在院里哭了一场。

    可后来,陈恭慢慢发现,中进士,竟然并不是终点。

    榜上的名字越靠前,当然越好。

    可同样是二甲进士,有人已经有人登门贺喜,有人已经被某位大人问起,还有人连住在哪里都被人打听得清清楚楚。

    唯独像他这样没有门路的,只能自己等。

    这日,他刚从外头回来,看见院门口停了辆马车,有个青衫中年人站在那里。

    见他回来,立即迎上去:“可是陈恭,陈公子?”

    陈恭一怔,点头:“正是。”

    那人拱手:“在下沈府管事。我们夫人想见公子一面。”

    陈恭站在原地,彻底愣住:“敢问..是哪位夫人?”

    管事笑道:“公子去了便知道了。”

    沈府正院,沈夫人赵氏坐在上首,见陈恭进来,立马起身迎了两步:“陈进士。”

    “夫人。”陈恭连忙行礼。

    沈夫人笑道:“不必多礼。”

    她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二十多岁,身形清瘦,眼神坚定,面相不错。

    沈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听说你母亲也来了京城?”

    “是。”

    “这些年,你也不容易吧,她养了个好儿子。”

    这句话让陈恭愣了愣:“夫人过誉了。”

    沈夫人开门见山道:“陈公子可曾婚配?”

    陈恭这才明白过来,:“未曾。”

    沈夫人笑了:“我沈家有个女儿,名叫沈玲,今年十四。”

    陈恭顿时紧张起来,他终于明白,沈家见他是何用意,他觉得压力袭来。

    沈家,可是贤妃娘娘的娘家,高门。

    他不过是个刚中进士的寒门士子,这亲事若成了,他的人生自然会发生改变。

    可他其实也知道,沈家看中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名次,是他的文章,或者是他未来能走到的位置。

    他若答应,便意味着自己从今日起,再不是个没靠山的人。

    他身后,会多出一个沈家,而沈家身后,则是贤妃娘娘!

    既是助力,自然也是枷锁,那他就得站队。

    沈夫人看出对方的迟疑:“陈公子不必今日回答,沈家只是有意结亲,是否答应,还是要看你自己。”

    陈恭点头。

    沈夫人又道:“我们沈家不因你寒门出身而看轻你,你也不必因沈家门第高,便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陈恭郑重一礼:“夫人宽厚。”

    沈家有意让陈恭做女婿的消息很快传开。

    谭家那边最先得了消息。

    谭延舟本就看上了这个陈恭,听说亲家有意与此人联姻,自然是开心的。

    他看中的,是此人值不值得培养,因为朝廷缺的,从来不是只会考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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