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碧波剑残悬浮在山洞中央，血色灵光交织成一幅半透明的天墟秘境地图，斑驳的光点沿着山川河流缓缓流淌，像是沉眠了万年的星河被骤然唤醒。
凌绝尘以血衣形态飘在半空，神念牢牢锁住地图上标注的每一处坐标。当第五块剑残的位置——瑶池圣地莲台深处——清晰浮现的那一刻，他心底积压了两世的恨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极无双，你欠我的，欠整个神帝宫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呼——”
地图灵光缓缓黯淡，四块剑残自动飞回凌绝尘手中，重新化作四片冰冷的残刃嵌入血衣纹路。山洞里重新归于昏暗，只有血衣表面流转的淡淡红光，映着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帝姬最先回过神，银发上还沾着山洞里的细碎石屑，她攥着衣角凑到血衣跟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主人，我们真的要去瑶池吗？听说那里全是仙女，是不是……是不是又要找新的宿主？”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别扭地低下了头，耳尖悄悄泛红。明明知道主人要恢复神帝修为，肯定需要更多女子伴生积攒积分，可一想到会有别的女人像自己一样贴身穿着血衣，她心口就像被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酸得发疼。
【叮！检测到宿主帝姬妒火值上涨，当前妒火值：72点！奖励稀有积分+50！】
系统提示音在凌绝尘脑海里响起，他无奈地晃了晃血衣衣角，刚想开口安抚，旁边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愠怒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凌绝尘。”
夜琉璃的残魂飘在山洞另一侧，玄色宫裙无风自动，万年女帝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开，连山洞里的阴寒气都重了几分。她眉眼冷冽，直直盯着血衣，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羞恼，有质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你给本帝说实话。”夜琉璃飘近了些，魂体的微光映得她苍白的脸多了几分人气，“之前在古墓里，灵脉交融驱散尸毒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拖慢了速度？”
凌绝尘：“……”
好家伙，这都被发现了？
他确实故意延长了半个时辰的灵脉交融时间。毕竟夜琉璃是元婴级别的残魂，又是九幽女帝这种顶级体质，每多交融一息，系统奖励的积分都抵得上帝姬伴生大半天。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他神帝凌绝尘怎么可能错过？
但这话肯定不能直说。
凌绝尘轻咳一声，血衣纹路温和地流转着，语气一本正经：“女帝此言差矣。你身中万年尸毒，又被斩缘大阵重创神魂，根基受损严重。若是快了，药力无法渗透魂体每一处，反而会留下暗伤。我这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夜琉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魂体又飘近了三寸，几乎要贴到血衣上，“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尸毒已经驱散干净了，你还攥着本帝的灵脉不肯放？还……还顺着灵脉往本帝神魂深处探？”
说到最后，她冷白的脸颊居然泛起一抹薄红，眼神也躲闪了一瞬。万年女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被一个只有神魂的男人借着疗伤的名义“揩油”，这还是头一遭。
帝姬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主人居然还对夜琉璃姐姐做了这种事？
她心里的醋意瞬间翻了倍，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收紧了。
【叮！检测到宿主帝姬妒火值大幅上涨，当前妒火值：89点！奖励稀有积分+120！解锁被动：醋意护盾（宿主情绪激动时，自动生成一层魔气护盾抵挡攻击）！】
凌绝尘听得心头一喜。
好家伙，帝姬这妒火简直是积分提款机啊！
但表面上他还是得维持住神帝的体面。
“女帝误会了。”血衣轻轻飘起，绕着夜琉璃转了半圈，语气诚恳，“我那是在检查你的神魂本源有没有被斩缘剑意侵蚀。极无双的斩缘功法专克神魂，稍有不慎就会留下隐患，我不得不仔细些。”
“是吗？”夜琉璃挑眉，显然不信。她活了一万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凌绝尘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跟小孩子藏糖没区别。
她突然往前一凑，魂体几乎要融进血衣里，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那你说说，检查神魂本源，需要摸到本帝的……魂核深处吗？”
凌绝尘：“……”
完了，翻车了。
他确实摸到魂核了。主要是夜琉璃的魂核太特殊了，九幽阴魂凝结的核心，里面藏着她一生的修为感悟，对他修复神魂帮助极大。他一时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旁边的帝姬听得脸都红了，又气又委屈，眼眶都有点发热。
主人居然……居然摸了夜琉璃姐姐的魂核！
她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叮！检测到宿主帝姬妒火值突破临界！当前妒火值：97点！奖励稀有积分+200！解锁技能：血魔妒焰（宿主极致情绪下可召唤血色妒火，威力随妒火值提升）！】
系统提示音响个不停，稀有积分哗哗往上涨，凌绝尘却有点头疼。
积分是好东西，可这修罗场要是处理不好，怕是要翻船。
“咳咳。”他赶紧转移话题，血衣飘到山洞中央，语气严肃起来，“好了，私事稍后再说。我们先聊聊接下来的路线。”
夜琉璃见他故意岔开话题，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追问。毕竟现在大敌当前，不是纠结这种小事的时候。只是她看向血衣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桃夭蹲在旁边啃着刚从储物袋摸出来的胡萝卜，耳朵竖得高高的，吃得津津有味。
哇，原来主人和夜琉璃姐姐还有这种小秘密！
她晃了晃毛茸茸的兔耳朵，看了看气鼓鼓的帝姬，又看了看故作冷傲的夜琉璃，突然觉得……好像三个人一起陪着主人，也挺有意思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赶紧咬了一大口胡萝卜掩饰慌乱。
呸呸呸，桃夭你在想什么！你是兔族少主，只是暂时跟着主人找传承而已！才、才不是想当什么宿主呢！
凌绝尘自然不知道小兔子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用神念在虚空中勾勒出青阳城周边的地形，沉声道：“现在青阳城被猎神殿化神使者周玄明布下了感应大阵，魔气、神魂一靠近就会被锁定。我们硬闯肯定不行。”
“周玄明？化神期？”夜琉璃皱了皱眉，“化神期确实麻烦。本帝现在只是残魂，全盛时期也不过化神巅峰，现在魂力不足，正面打不过。”
帝姬立刻挺起胸脯：“我可以！主人，我现在已经凝丹一层了，还有血魔怒焰，我去把他打跑！”
凌绝尘失笑，血衣衣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傻丫头，化神和凝丹之间差了两个大境界，你再厉害也不可能越级打化神。别急，以后有你出手的时候。”
被主人揉了头顶，帝姬立刻就软了，刚才的醋意都散了大半，乖乖点头：“嗯，都听主人的。”
夜琉璃在旁边看得又是一声冷哼。
没出息的丫头，摸下头就高兴成这样。
……不过，他的血衣衣角摸起来，好像确实挺暖和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荒唐的想法赶出去。
“我的意思是，绕行。”凌绝尘继续道，“青阳城东边是落霞古道，直通瑶池边境。我们绕路走古道，虽然远一点，但能避开周玄明的主力。而且落霞城虽然也有猎神殿据点，但总比青阳城这座重兵把守的关卡好。”
“落霞古道……”夜琉璃沉吟片刻，点头，“可行。本帝当年走过那条路，沿途有不少上古遗迹，说不定还能找点机缘。”
桃夭也举了举手：“我也去过！古道边上有好多野胡萝卜！特别甜！”
凌绝尘：“……”
不愧是兔子。
路线定下来，山洞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凌绝尘趁机展示了一下刚修复完成的血魔战铠——血衣表面纹路全部亮起，层层叠叠的血色甲片从虚空中浮现，组合成一副威武霸气的战甲，头盔两侧还有尖锐的魔角，周身环绕着淡淡的业火，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哇！主人好帅！”帝姬眼睛都看直了。
夜琉璃也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血魔战铠，果然名不虚传。当年神帝凌绝尘穿着这副战甲横扫诸天，不知道多少女修为之倾倒。
“这只是基础形态。”凌绝尘的声音带着几分傲然，“等集齐所有碧波剑残，找回神帝宫的其他宝物，血魔战铠才能恢复全盛时期的威力。到时候，别说一个化神使者，就算极无双亲来，我也敢一战。”
提到极无双，山洞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
帝姬攥紧拳头：“主人，我一定会努力修炼，帮你报仇！”
夜琉璃也冷声道：“极无双毁我古墓，这笔账，本帝迟早要跟她算。”
桃夭也认真点头：“还有我！我兔族身法天下第一，帮主人偷她老家！”
凌绝尘看着三个性格各异却都站在他这边的女子，心里微微一暖。
重生以来，他一直算计着积分，算计着修为，算计着复仇。可此刻他突然觉得，好像除了复仇之外，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好了。”他收敛情绪，血甲缓缓隐去，重新变回普通血衣的样子，“今晚就在山洞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青阳城那边肯定还在搜山，我们养足精神再走。”
三人点头，各自找地方打坐。
帝姬特意选了离血衣最近的位置，几乎是挨着血衣坐下的。她偷偷抬眼看向飘在半空的血衣，心里甜丝丝的。
不管主人以后有多少宿主，她都是第一个，是最特别的那个。
只要能一直陪着主人，就够了。
另一边，夜琉璃的残魂靠在山洞石壁上，闭着眼睛假装修炼，实则神念一直留意着血衣的方向。
凌绝尘……这个男人，好像跟传说中那个冷酷无情的神帝不太一样。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
哼，不过是个占人便宜的登徒子罢了。
山洞外夜风呼啸，山洞里却暖意融融。
谁也没注意到，桃夭蹲在角落，啃着胡萝卜，眼神时不时飘向血衣，耳朵尖红红的。
……明天赶路，要不要故意走慢一点，多跟主人待一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