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收拾妥当出发了。
帝姬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裙,银发用布巾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抹了些黄泥,活脱脱一个逃难的乡下丫头。桃夭也收敛了兔族特征,耳朵藏在头发里,同样一身布衣打扮,手里还拎着个装野菜的篮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村姑。
夜琉璃则收敛了所有魂体气息,躲进了血衣内部的神魂空间。毕竟魂体太扎眼,容易触发猎神殿的感应大阵。
“都准备好了?”凌绝尘的声音在帝姬脑海里响起。
帝姬摸了摸贴身穿在里层的血衣,重重嗯了一声:“主人放心,保证没人认得出来!”
为了混进青阳城补充物资和丹药,三人商量了一晚上,最终决定伪装成逃难的散修姐妹,混在流民队伍里进城。青阳城最近战乱不断,每天都有周边村镇的百姓逃进来,守城的修士盘查虽严,却也不可能挨个仔细检查。
“记住,进城之后少说话,尽量低着头。”凌绝尘叮嘱道,“猎神殿的画像肯定贴满了全城,尤其是你,帝姬,银发太显眼了,千万别露出来。”
“知道啦主人。”帝姬把布巾又紧了紧,确保一根银发都没露出来。
三人沿着小路往青阳城东门走,沿途果然遇到了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都是被玄阴教和猎神殿的战乱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三人混在队伍里,倒也不显得突兀。
走到城门口,帝姬心里咯噔一下。
城门两侧站满了披甲的猎神殿修士,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画像,挨个比对进城的人。城墙上面还布置着淡金色的阵法纹路,时不时闪过一道灵光,显然就是周玄明布下的感应大阵。
“别慌。”凌绝尘的声音很稳,“正常走过去就行,我已经催动了高阶隐匿神通,魔气和神魂气息都被封住了,大阵扫不出来。”
帝姬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低着头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旁边的桃夭倒是很淡定,一边走一边还顺手揪了把路边的野草塞进篮子里,看起来真的像个进城卖菜的乡下姑娘。
“下一个!”
守城修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轮到帝姬了。
帝姬低着头,故意佝偻着背,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修士拿着画像比对了一下,画像上的帝姬银发白衣,清冷绝美,跟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乡下丫头完全搭不上边,他顿时没了兴趣。
“回、回官爷,我叫二丫,从西边陈家村来的……”帝姬故意把声音压得沙哑,“村里遭了贼,我跟妹妹来城里投奔亲戚。”
桃夭也配合地低着头,怯生生喊了声“官爷好”。
修士扫了两人一眼,又伸手在她们身上随意拍了两下,没察觉到灵力波动,也没感应到魔气,便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别在这堵着!”
帝姬心里一松,刚要迈步,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穿黑甲的巡逻队长,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等等!”
帝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被发现了?
黑甲队长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沉声道:“把头抬起来。”
帝姬手心都冒汗了,下意识地想催动血魔怒焰动手。
“别动。”凌绝尘的声音立刻响起,“听他的,抬头,别露怯。我已经把气息封死了,他看不出来。”
帝姬咬了咬唇,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故意露出惶恐的表情,眼眶红红的,像是被吓着了。
黑甲队长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又对照了一下手里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银发如雪,容貌绝世,眼神冷冽得像刀。眼前这个丫头,满脸黄泥,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就是受了惊吓的普通村姑,半分相似都没有。
“行了,走吧。”黑甲队长皱了皱眉,挥了挥手,又去查下一个人了。
帝姬松了口气,赶紧拉着桃夭快步走进城门。
直到拐过街角,她才敢拍着胸口喘气:“吓死我了主人……我还以为要暴露了呢。”
凌绝尘失笑:“瞧你这点胆子。放心,有我在,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进了城,三人才发现青阳城的气氛比想象中还要紧张。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猎神殿修士和玄阴教弟子,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墙上贴满了悬赏告示,除了帝姬的画像,还有桃夭的兔族形态画像,甚至连夜琉璃的九幽女帝画像都有,悬赏金额高得吓人。
“这么狠?”桃夭吐了吐舌头,“居然连我都值十万灵石?”
“极无双是铁了心要抓住我们。”凌绝尘沉声道,“别在街上多待,先找个偏僻的地方落脚。最好是平民区,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被查。”
三人专挑小巷子走,七拐八绕来到了城南的平民区。
这里跟繁华的主城完全是两个世界,街道狭窄,房屋低矮,到处都是摆摊的小贩和逃难的流民,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和烟火气。猎神殿的人很少来这种地方,毕竟都是些穷老百姓,没什么油水。
“前面有家药铺。”帝姬指了指巷口挂着“李记药铺”牌匾的小店,“我们去那问问能不能借宿吧,顺便买点疗伤的丹药。”
三人走过去,药铺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个白胡子老郎中,正慢悠悠地碾药。
“大夫,请问您这后院有空房间吗?我们姐妹俩逃难来的,想借住几天,房钱照付。”帝姬故意装出怯生生的样子问道。
老郎中抬起头,看了看两个灰头土脸的姑娘,叹了口气:“唉,最近逃难的人多啊。后院还有间柴房,就是简陋了点,你们要是不嫌弃,就住下吧。房钱就不用了,给两个铜板买米就行。”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帝姬赶紧道谢,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找到落脚的地方了。
老郎中领着她们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念叨:“最近城里不太平啊,猎神殿和玄阴教的人天天到处抓人,说是抓什么血衣魔女。可怜那些姑娘家,被玄阴教抓去的,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帝姬和桃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玄阴教果然还在抓女子炼制阴鼎。
柴房确实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旧桌子,但胜在隐蔽,窗户对着后院的墙,外面看不到里面。
老郎中放下钥匙就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晚上早点关门,听到外面有动静别出来。最近玄阴教的人经常半夜挨家挨户搜人,小心点。”
“知道了,谢谢大夫。”
关上门,帝姬才把头上的布巾摘下来,银发披散下来,她甩了甩头,闷声道:“主人,玄阴教太坏了!我们要不要把他们都杀了?”
“别急。”凌绝尘的声音响起,血衣从她身上飘出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我们现在人手不足,玄阴教分舵有周玄明坐镇,硬拼不划算。先摸清情况再说。”
夜琉璃也从神魂空间里出来,飘在半空中,冷声道:“玄阴教不过是跳梁小丑。当年初代玄阴教主还是本帝的手下,没想到后世子孙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用女子炼鼎,真是丢尽了本帝的脸。”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踹门声。
“开门!开门!玄阴教搜查!都给我出来!”
帝姬脸色一变:“这么快就搜到这来了?”
“别慌。”凌绝尘沉声道,“他们是挨家挨户搜,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夜琉璃,你先进神魂空间躲着。帝姬,把脸抹上泥,头发包好。桃夭,你装病躺在床上。”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帝姬刚把布巾裹好,外面就传来了踹门声。
“砰!”
柴房门被一脚踹开,两个玄阴教弟子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铁链,眼神猥琐地扫过房间。
“干什么的?”领头的弟子厉声喝道。
帝姬赶紧站起来,怯生生道:“回、回道长,我们是逃难来的,借住在这。我妹妹染了风寒,正躺着休息呢。”
那弟子走到床边,看了看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桃夭,又扫了帝姬一眼,见她满脸黄泥,长得普普通通,顿时没了兴趣。
“晦气。”他啐了一口,转头对同伴道,“走,下一家。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好货色。”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还顺手牵羊拿走了老郎中放在门口的半袋米。
帝姬气得攥紧拳头:“这群混蛋!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东西!”
“别急着生气。”凌绝尘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刚才那两个弟子身上有分舵的令牌气息,我顺着气息感应了一下,玄阴分舵就在城西,离这不远。”
“真的?”帝姬眼睛一亮,“那我们今晚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不止。”凌绝尘继续道,“我还感应到分舵里有不少女子的气息,应该就是被他们掳走的那些。而且,分舵地下好像有密道,说不定能直通城外。”
夜琉璃挑眉:“密道?看来这玄阴教分舵,藏的秘密不少。”
桃夭也从床上坐起来,耳朵从头发里冒出来,晃了晃:“主人,我去探路吧!我隐身进去,没人能发现我!”
“不急。”凌绝尘沉吟道,“我们先摸清楚分舵的布防,还有周玄明的行踪。要是周玄明在分舵,我们动手就麻烦了。等晚上再仔细探查。”
正商量着,外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紧接着就是嘈杂的喊叫声。
“走水啦!东边粮仓着火啦!”
“快去救火啊!”
帝姬愣了一下:“着火了?”
凌绝尘笑了笑:“不是着火,是我刚才暗中催动了一丝魔气,点了东边粮仓的干草堆。”
“啊?主人你干嘛放火啊?”
“声东击西。”凌绝尘解释道,“粮仓着火,巡逻的修士肯定都要赶过去救火,搜查的力度就会小很多。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帝姬恍然大悟:“主人你好聪明!”
夜琉璃也微微点头。
这个凌绝尘,果然跟传说中一样,诡计多端。
不对,是足智多谋。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远,果然大部分巡逻的修士都往东边赶去救火了。
凌绝尘趁机放出一缕神念,沿着街道往西延伸,探查玄阴分舵的布防。
帝姬和桃夭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柴房虽小,却难得的安稳。
帝姬摸了摸放在手边的血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只要跟主人在一起,不管在哪,都很好。
晚上就能去打坏人了,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主人知道,她才是最厉害的那个宿主!
她攥紧拳头,眼里满是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