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土傀儡村庄后的第二天夜里，队伍在两界山的另一侧扎营。
这里距离山体更近，只有不到五里。夜里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但那种安静不是祥和的安静，而是一种……压抑的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陆仁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紧箍咒背诵大全》，低声念诵。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他已经能熟练地念诵标准版紧箍咒，甚至可以感受到咒文中蕴含的微弱力量。但变体版 still 很难掌握，尤其是那些需要特殊情绪的变体——愤怒版、悲伤版、喜悦版——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小诡，这愤怒版紧箍咒……怎么念？
——需要你在念诵时保持愤怒的情绪。情绪越强烈，咒语的效果就越强。
——但我现在不愤怒啊。
——那就想点让你愤怒的事。比如……甲方改需求。
陆仁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他想起了前世当程序员时的经历——凌晨三点接到电话，说需求变了，之前写的代码全部作废。那种愤怒……确实是深入骨髓的。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那个场景。甲方的脸在脑海中浮现，那张脸在说：这个按钮的颜色不对，改成彩虹色。这个页面的布局太简单了，加上3D动画。这个功能太基础了，能不能加上人工智能？
愤怒在胸口燃烧。
他开口念诵，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咒文的音节在愤怒情绪的灌注下，变得铿锵有力，像是一柄柄重锤敲击在空气中。
——停！
小诡突然大喊：有反应了！山里有东西在回应你的咒语！
陆仁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向两界山的方向，发现山体上的裂缝中透出了一丝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封印的黑光，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神圣的光芒。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你的紧箍咒……唤醒了山里的某种东西。
陆仁站起身，朝着山体的方向走了几步。其他人也被惊动了，孙悟空提起金箍棒，猪八戒抓起钉耙，唐僧双手合十，念诵经文。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然后，一个声音从山里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又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陆仁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没有恶意，反而带着某种……期待。
——有人在说话？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射出两道金光，穿透山体：山里……有东西。不是诡异，也不是封印。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
——被封印的东西？
——对。在两界山的深处，有一个空间。空间里……有生命。
陆仁想起了如来的封印。两界山不只是封印孙悟空的地方，可能还封印了别的什么。
——去看看？
——去看看。
五人朝着山体的方向走去。夜里的山路很难走，但孙悟空在前开路，金箍棒敲击地面，把挡路的石头击碎。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山体裂缝的入口处。
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裂缝深处透出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和如来的金光完全不同。
——我先进去。
陆仁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裂缝。
裂缝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的内容不是神话传说，而是某种……技术图纸。那些图纸描绘的是复杂的机械结构，有齿轮、有杠杆、有管道，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器。
洞穴的中央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蛋？
那蛋大约一人高，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那些纹像是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和温暖的气息，让人感到安心。
——这是……
小诡飘过去，扫描了一圈：惊讶。这蛋里……有生命。而且……那生命的气息……和孙悟空很像。
——和孙悟空很像？
孙悟空也走进洞穴，看到那蛋时，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蛋表面的纹路，嘴唇微微颤抖。
——这……这是……
——大圣，您认识？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蛋前，伸出手，轻轻触碰蛋壳。那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个婴儿。
——这是……俺老孙的……兄弟。
——兄弟？
——对。五百年前，俺老孙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但那时候俺老孙太弱了，保护不了它。如来把它……封印在了这里。
——另一个石猴？
——不完全是。它是……俺老孙的另一半。俺老孙代表了战斗和反抗，它代表了……守护和慈悲。如来害怕它的力量，所以把它封印了。
陆仁看向那蛋。蛋壳表面的金色纹路在孙悟空的触摸下，流动得更加迅速，像是在回应他。
——能……把它放出来吗？
——能。但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孙悟空转过头，看向唐僧：需要……金蝉子的血。
——大师的血？
——对。当年如来封印它的时候，用金蝉子的血作为锁。要解开封印，也需要同样的血。
唐僧没有犹豫。他走上前，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在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滴在蛋壳上。
蛋壳吸收了血液，表面的金色纹路变成了血红色。然后，蛋壳开始颤抖，裂缝从顶部蔓延到底部。
咔嚓。
蛋壳碎裂，化为无数光点消散。
光点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猴子，和孙悟空长得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孙悟空的眼神锐利如刀，而这个猴子的眼神温和如水。它的毛发是银白色的，在金色的光芒中闪闪发光。
——哥……
银毛猴子睁开眼睛，看向孙悟空。它的声音很轻，像是山间的清泉。
孙悟空的眼眶红了。他冲过去，把银毛猴子紧紧抱在怀里：弟弟！俺老孙……终于找到你了！
——我知道……你会来的。我一直……相信。
两个猴子相拥而泣。那场面让陆仁也感到眼眶发热。
——小诡，这猴子……是什么来头？
——根据系统数据库，它是【灵明石猴】的另一面。孙悟空代表了【斗】，它代表了【护】。两者合一，才是真正的灵明石猴。
——那它现在……有多强？
——单独不如孙悟空，但如果和孙悟空配合，它们的战斗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银毛猴子从孙悟空怀里挣脱出来，看向其他人。它的目光在唐僧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单膝跪地：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贫僧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银毛猴子站起身，看向陆仁。它的目光很温和，但深处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智慧。
——你就是……第10任？
——对。
——我在封印中……感应到了你。你的身上……有世界树的气息。
——世界树？
——对。这个世界……不是唯一的。在世界之外，还有无数的世界。它们都生长在一棵巨大的树上，那棵树叫【世界树】。你的系统……就是世界树的一根枝条。
陆仁想起了陈明笔记本上的记载。世界树的意志碎片……原来是真的。
——您……知道世界树？
——知道一些。在封印中，我能感知到世界树的存在。它很虚弱，很疲惫，但还在坚持。它选择了你……作为最后的希望。
银毛猴子看向远方，目光穿透了山体，穿透了天空，看向某个不可知的地方：虚空之潮……越来越近了。世界树撑不了多久。如果世界树倒了，所有的世界都会毁灭。
——那我们该怎么办？
——找到【开天斧】，修复世界树的伤口。这是唯一的办法。
陆仁想起了小诡说过的话。流沙河底有开天斧的碎片，沙僧在守护它。
——开天斧的碎片……在流沙河？
——对。但那不是唯一的碎片。要修复世界树，需要收集所有的碎片，重新铸造成完整的开天斧。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多艰巨？
——三界之中，散落着九九八十一片碎片。你们现在……一片都还没有。
陆仁深吸一口气。
九九八十一……这个数字让他想起了九九八十一难。原来取经路上的每一难，都对应着一片开天斧碎片？
——九九八十一难……和开天斧碎片有关？
——对。如来把碎片分散藏在八十一难中，作为封印节点。每过一难，就能拿到一片碎片。但同时，也会削弱如来的一道封印。
——所以……我们要过八十一难，收集八十一碎片？
——是的。而且……必须在如来彻底打破三界之壁前完成。否则……一切都晚了。
陆仁看向其他人。孙悟空、银毛猴子、猪八戒、唐僧、魏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走吧。去流沙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先去拿第一片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