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偏院。
曹知微恨恨地砸了下人送来的吃食。
两碗白粥,一个馒头,她几时吃过这样的东西。
“洛姐姐,你想想办法,我不想待在这鬼地方。”
曹知微用意识和体内的洛家女沟通。
洛家女被流放多年,寄存曹知微体内后,在云栖州又过了几年好日子。
馒头稀饭这样的吃食,她如今也是吃不下的。
何况,今日妥协,往后吃食只会更差。
“再等等。”
洛家女安抚道,“星月他们虽被赶出卫国公府,但不会走远的。
只要他们过来,让他们给惠安传信,以惠安对你的疼爱不会不管你。”
这次他们来京,除了曹知微身边原先的卫国公府的下人,还有几个鬼市的护从。
鬼市的人皆被药物控制,不敢不管他们。
尤其赵星月,她此番来京,可是要找赵明月报仇的。
果然,没一会儿,赵星月就出现在曹知微面前。
“小姐受苦了。”
赵星月将食盒放在桌上,“属下猜到卫国公夫人不会善待小姐,从酒楼打包了些吃食,小姐趁热吃吧。”
曹知微在监狱几日,也没好好吃过东西,如今闻着饭菜香,也顾不得多话,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吃完,没有热茶,曹知微喝了口热汤漱口。
手上比划着,“这饭食哪个酒楼的,口味不错,往后还从这带。”
就算找了老公主,短期内,她怕是还得被禁足。
国公夫人心肠歹毒,不会让人送什么好餐食,偶尔让星月从外头打包些改善伙食是不可避免的。
故而她提前吩咐了句。
赵星月眸光轻轻闪了下,“瑾王的酒楼里买的。”
“璇玑楼前哪个?”
洛家女当即无声发问?
“是。”
赵星月点头,“属下易容去的,本是想打听璇玑楼的去向,结果却听到了赵明月被反噬的情况。”
“她如何了?”
洛家女忙问,眼底带着兴奋。
“她昨晚竟妄图勾引蜀郡王的贴身随从。”
赵星月勾唇冷笑,“胎傀的反噬果然厉害,那随从对蜀郡王忠心耿耿,赵明月大概是急不可耐,这才对那随从下手。”
“那蜀郡王可有罚她?”
比画的是曹知微。
她倒霉被软禁,就希望别人也跟着倒霉。
“没有。”
赵星月神情失望,语气恨恨,“蜀郡王是个废物,只会去酒楼借酒消愁,舍不得罚赵明月半点。”
此话一出,曹知微身体的两道魂魄也都露出失望神情。
“她倒是好运,遇上个痴情种。”
洛家女冷笑,无声道,“就看他这个绿毛龟能忍到几时。”
眼下他们还是新婚,蜀郡王被美色蛊惑,等赵明月越发孟浪,四处偷人,让蜀郡王颜面尽失时,便是他能容,皇家和文武百官也不会允许这样的郡王妃存在。
哼!
洛家女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如今已是寒冬,这几日都是阴天,很适合胎傀出门。
“可惜,不知归杳的下落。”
找不到人,如何开展下一步动作呢?
正发愁间,听得赵星月道,“归杳出现了,我看见她去了蜀郡王的包间,应是帮赵明月同蜀郡王求情。
不过她警觉,我没敢靠得近,不知他们说的什么。”
“这么说,她就躲在京城。”
洛家女当即道,“星月,你现在就带胎傀出去,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得让反噬成功。”
蜀郡王能容忍赵明月的不贞,南曜人能接受不洁的亲王妃吗?
不可能的。
赵星月有些迟疑,“归杳太狡猾了,没赵明月好骗。
属下万一失手,被归杳识破,属下死不足惜,就怕会连累小姐……”
洛家女听得这话,也知有道理。
且她也怕赵星月一个人带着胎傀出去,万一背叛她。
想了想,“你先去趟公主那,将卫国公夫人故意用冷粥打发我的事转告给她。
等其余人过来后,你与他们一道离开,有他们相助,必定能成。”
“好。”
赵星月当即去了。
老公主得知曹知微只有白粥馒头吃,确实心疼得紧,她指着卫国公夫人。
“本宫都答应不再替她求情了,你又何须做到如此地步?
她可是你的小姑子,是一家人呐。”
“在她不顾家里死活,胡作非为时,她在儿媳心里已不是一家人。”
卫国公夫人在盘账,头也不抬地回着话。
“抗旨大罪,能留条命已是陛下仁慈,母亲还指望儿媳好吃好喝供着她,那是不可能的。”
“你放肆!”
惠安公主气结,以往这个儿媳倒算孝顺,如今见她没了食邑,她竟直接搬到了自己房中,美名其曰照顾婆母,实则就是盯梢她。
“就算本宫没了食邑,也是公主,由不得你在本宫头上作威作福。”
“陛下认您,您才是公主。”
卫国公夫人终于抬起头,看着惠安,“国公爷刚被罚俸,按理绝无可能被重用。
可陛下却允他和东宫,户部一起管着防水泥的事,母亲,您还不明白吗?”
皇帝这是一直监视着他们,知道他们没和婆母一样纵容曹知微,而是阻止婆母闹事,并将曹知微关进偏僻小院。
陛下被取悦了,这才赏了国公爷一个好差事。
说明陛下也厌恶曹知微,虽不知他因何没处置曹知微,许是当真看在老公主的面上,也许是有别的谋算。
但卫国公夫人很清楚,陛下绝不希望曹知微过得安逸。
她若听婆母的,将曹知微当菩萨供着,转头国公爷的差事就得丢。
她不信生在皇家,长在宫墙里的婆母会想不通这些。
惠安当然想得明白,可她不愿认,“陛下最重情义,不会同本宫较真的。”
卫国公夫人突然就放下手中账册,静静看着惠安公主。
“儿媳当真不明白母亲。”
不过是个养女,还是个搅家精,婆母怎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那般护着她。
陛下再重情,也有亲疏之分,姑母纵容养女欺负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人都知道谁亲谁疏。
惠安却佯装听不懂,强势吩咐卫国公夫人不可在生活上克扣曹知微。
卫国公夫人翻了个白眼,“儿媳恕难从命,母亲若实在心疼,往后便亲自给她做吧。”
她看向赵星月,“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再敢擅闯国公府,别怪护卫的刀剑不长眼。”
“你……”
惠安公主气得捂着心口,“本宫是你的婆母,是你男人的亲生母亲……”
她叫骂着,却也没想过亲自为曹知微下厨,因她清楚,一旦被皇帝知道,皇帝必定气恼她。
那么最后的一点姑侄情也就没了,皇家人和天下人一样,都依附皇帝生存,她其实很清楚,她只是舍不得养女受苦而已。
但比起养女,她更爱自己。
卫国公夫人眼底划过一抹讥讽。
赵星月怒气冲冲回到曹知微身边,将事情说了。
“这该如何是好,没有公主的庇护,还不知国公夫人要如何磋磨小姐,要不,我带小姐逃吧。”
“不可。”
洛家女摇头,她也很气,可她不能离京。
困难是暂时的。
“我的事你别管,你先带着胎傀跟着他们走。
她话音落,暗处走出几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