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黑衣人的领头人是个女子,叫烬奴。
烬奴和赵星月一起盯梢蜀郡王府两日,终于再次有了归杳的消息。
他们买通蜀郡王府的一个后宅管事,才知赵明月这次竟趁着外出巡店,同车夫勾搭上了。
蜀郡王终于爆发雷霆震怒,要休妻,赵明月慌了,派人给归杳传信。
归杳今日会来为赵明月撑腰,阻止蜀郡王休妻。
烬奴狐疑,“归杳是蜀郡王的堂妹,当和蜀郡王更亲,怎会帮着赵明月。”
她怀疑这管事嬷嬷在撒谎。
那管事嬷嬷笑的意味深长,“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可知赵明月对靖安王有多大方?
上好的珠宝都是按箱送的,若非你们给的钱多,我也不会出卖府上的消息。”
她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消息我给了,信不信随你们。
看在银子的份上,我再提醒你们一句,这靖安王最近的脾气可不好,你们要对她做点什么的话,还是三思为妙。”
说罢,她转身回了蜀郡王府。
赵星月问烬奴,“那我可要去带孩子过来?”
这几日,他们住在赵星月买的宅子里,因不知几时能找到归杳,故而没带孩子出门。
烬奴点头,“好。”
却在赵星月离开后,吹响口哨,叫来一黑衣人,“跟着。”
归杳出现在蜀郡王府的时候,赵星月也刚带着孩子过来。
她眼底闪着兴奋的光,“那老嬷嬷果然没骗人。”
烬奴接过孩子,用披风将孩子裹紧了些。
约莫一刻钟后,归杳沉着脸从蜀郡王府出来,掌灯迎上去,“王妃,现在去哪里?”
“回温泉山庄。”
归杳语气烦躁,“本王头回做媒,他们才成亲几日,就闹着要休妻,将本王颜面置于何地。
都是不省心的东西,本王也懒得再管,走吧,省得被太子发现,本王现在看见太子就想捏死他。”
掌灯点头,将缰绳递给归杳,又说了句,“大山去王府找过您,想来是太久没见到您,担心您。”
“本王有什么好担心的。”
归杳眉间显出戾色,“他找我无非是又想吃什么了……”
抱怨了几句,“算了,拐去看他一眼,保不齐那日和太子闹起来,还要用到他爹。”
于是,赵星月几人带着胎傀,先偷偷跟着归杳去了威烈侯府。
没一会儿,大山跟条尾巴似得粘着归杳,归杳无法只得带上他一道出城,在城外的一处温泉山庄停下。
归杳翻身下马,警告大山,“来温泉山庄住可以,不准透露本王行踪。”
“姐不让说,大山绝不乱说。”
说完,大山捂住嘴,跟着归杳进了山庄。
烬奴了然,“怪不得四处找不到她,原来她竟是搬到城外来了。”
不知璇玑楼是否也在此处,若是在的话,在反噬归杳的同时,还能带走虞清欢就好了。
赵星月却没那么乐观,“归杳被胎傀影响挺大的,胎傀反噬的前提是归杳对胎傀心生怜悯。
可她现在躲着皇帝和太子,还有杀太子之心,对大山也满是不耐烦,这样的她能有同情心吗?”
“你在质疑小姐?”
烬奴眼底不善。
“小姐先前反噬她,是为了让她众叛亲离,你刚刚也看到了,效果很不错。
可没想到,她竟如此会装,皇家也帮着遮掩他们内里的不睦,所以才需要再反噬。”
“我没有质疑小姐。”
赵星月眼底担忧,“我只是怕事不成,你有更好的法子吗?”
烬奴一时语塞。
刚刚归杳的表现,有点六亲不认,一个六亲不认的人,你指望她和赵明月一样,对个孩子心软?
似乎的确不容易。
烬奴想了想,吩咐两个黑衣人,“你们先探探里头情况,再寻机会。”
那两人得令,摸进了山庄。
山庄里,归杳烦躁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大山,我们去打猎吧,抓些看不顺眼的猎物来烤了。”
“姐,你怎么了?”
大山担忧地看着归杳,“你瞧着有点不开心。”
“我不知道,我好烦躁,想仗势欺人。”
归杳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凳子,“可我是百姓盛赞的活菩萨,我怎么能随便欺负人呢。”
看得出来,她戾气好大,石凳被她直接踢出了院外。
刚摸过来的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很不幸的被砸碎了脑袋,当场没了气息。
剩下的那个下意识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正欲逃跑时,就听得归杳道,“不能欺负人,我总能进山欺负看不顺眼的野兽吧?
这样传出去,也是本王为了百姓安全,特意进山清缴猛兽。”
“可是骗人不好。”
大山憨憨道,“骗百姓是不对的。”
“你懂什么,只有你我,外人又不知道。”
归杳不以为意,“人前装一装仁慈,谁管你背后做了什么,那些人跟傻子似得。”
她似乎很不耐烦,“哎呀,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去了。”
“去,明日去,现在都快天黑了,你送了猎物过去,人家也不知道靖安王的英姿,明日白天打了猎物送去给附近百姓,效果更好。”
归杳虚荣心作祟,觉得也有点道理,骂骂咧咧,踢踢打打走了。
黑衣人心道谁说那大山傻的,还知道哄归杳,他不敢耽搁,忙扛着同伴的尸体偷偷出了山庄。
烬奴看到尸体,吓了一跳,“你们被发现了?”
“没有。”
黑衣人忙将看到的如实说了。
“这么暴戾?”
烬奴蹙眉,若是这样的性情,把孩子丢她脚边,只怕她也不会多看一眼,还会嫌死孩子挡道,一脚踢飞了。
想了想,她点了其中一人出来,“你回去一趟,将其余人都找来。
天黑后,大家扮成附近村落的村民,就说孩子病了,进不了城看大夫,听说这是活菩萨的庄子,就想请活菩萨给孩子看看。”
归杳如今那么虚荣,只要他们人足够多,归杳为了颜面,必定装得怜悯孩子,给孩子医治。
装出来的怜悯也是怜悯,胎傀就能反噬。
黑衣人带着人再回来时,天已经漆黑,十几个人,全部换上村民的衣裳,举着火把敲响了温泉山庄的大门。
管事听说他们是来求医的,忙去回禀了归杳。
没一会儿,归杳果然跟着管事出来了,她神情悲悯,“天冷,快,快将孩子抱进屋我瞧瞧。”
烬奴有些迟疑,“我等贱民,不敢搅扰脏了贵人之地,只求活菩萨给孩子看看,只要孩子没事就行。”
只要归杳和胎傀有了身体接触就行。
可归杳却道,“人无贵贱之分,你这孩子脸色苍白,瞧着情况很不好,恐得入内施针急救。”
既是为了孩子求医,寻到这里,再拒绝就该惹人怀疑了。
故而一行十几个,全部跟着进了院子。
不料,大门一关,归杳抱臂冷笑,“敢大晚上扰本王清梦,将他们全部杀了,丢深山喂狼。”
顷刻间冲出来许多黑衣护卫,将十几人团团围住。
烬奴只记得那些人武功都很高,归杳更是残暴,一手扭断一个头颅,一手扯断一个人的胳膊。
她的胳膊也被归杳生生扯断,胎傀摔落在地,生死面前,烬奴再也顾不上什么反噬,拼尽全力逃出了山庄。
逃回了京城。
浑身是血地出现在曹知微面前时,她内心是惶恐的,怨恨的。
小姐既将归杳反噬成那般无情残暴模样,为何又要多此一举让胎傀再去反噬第二次。
害得他们来京的所有人,全部丧命了。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曹知微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忙比画着。
“归杳做的。”
烬奴疼得牙齿打战,断断续续将今晚的事说了。
“全都死了?星月也死了?”
洛家女难以置信,又有些伤心,赵星月怎么就死了。
烬奴亲眼看到赵星月被归杳折了脖子,瘫倒在地,她用力点了点头后彻底痛死过去。
“怎么又是这样?”
曹知微也慌了。
怎么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被反噬的归杳怎么会这么残暴,却懂得遮掩自己的恶行,至今没传出半点。
那她费心做的一切,岂不是又白费了?
不。
不会。
归杳杀了那么多人,休想瞒住。
鬼市还有暗棋,她要联络那人,让他将归杳今晚残杀百姓的事透露出去。
就像不能二次反噬归杳,她也要归杳被世人口诛笔伐。
这样,今晚死的那些人也算死的有价值。
思及此,曹知微胡乱的给烬奴包扎后,再次偷偷溜出了院子。
而温泉山庄内,归杳朝地上的赵星月伸手,“可想去见赵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