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五十分。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包厢门口。
“该小爷上场了......”
……
一楼，选手等候区。
六十四名选手已经全部就位，各自坐在标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
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摄像机的红灯逐一亮起。
金梓坐在泡菜国代表队的区域，手中把玩着一枚筹码。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坐在他旁边的李成敏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怎么，紧张了？”
金梓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成敏嗤笑一声：
“也对，你的对手是那个港岛的纨絝子弟，据说连最基本的赌术都不懂，你要是连他都赢不了，干脆回泡菜国卖泡菜算了。”
金梓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妈的，这娘们知道个屁。
坐在另一边的崔纽毕看出了金梓的异常，低声问道：
“金梓，你没事吧？”
金梓摇了摇头：
“没事。”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选手入口的方向。
那里，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林北。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黑色丝绸衬衫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藏于鞘中的刀。
锋芒内敛，但杀意十足。
整个会场的声音忽然安静了几分。
数千双眼睛同时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有好奇的，有轻蔑的，有忌惮的，也有仰慕的。
林北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座位正好在金梓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赌桌。
林北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背靠椅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看电视。
他抬起眼，对金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金梓先生，久仰久仰，待会可别手下留情哦......”
金梓嘴角抽了抽。
久仰个屁。
原本就想打爆你这个花花公子，夺得没人芳心。
谁曾想，昨晚金门集团虎派的李仲久找到了他，让他务必拿下这次的比赛。
因为除了金门集团，还有几个财阀一起联手买了两亿多他胜出。
就单纯因为林北被曝光的照片，导致自己成了必胜那个。
MMP的，他此刻的内心早就没有一开始的轻松，只有满心的忐忑与不安。
金梓十分清楚，一旦输了，不仅自己的小命不保，连自己的家人与师傅，都得跟着陪葬。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林先生客气了，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我随手可灭......”
林北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心想，你们泡菜国的人还挺有礼貌，损人也喜欢微笑式？
他的目光扫过金梓的手。
金梓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筹码，正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上下翻转。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随意，但林北知道，这是金梓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因为他看过金梓的资料，这可都是贺新跟陈金城给他的。
林北收回目光，视线掠过全场。
他看到了坐在另一侧的高进，看到了二楼的贺新和陈金城，看到了观众席上乌压压的人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摄像机上。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林北知道，此刻有无数人正透过这只眼睛看着他。
林北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都给小爷好好看着，什么叫做带你装逼带你飞！
……
上午九点整。
一道浑厚的钟声响彻整个会场。
赌场穹顶的水晶吊灯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个中央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环绕音响系统传遍全场：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第一届天下第一赌界大会......”
“本次大会由十六家国际知名赌城在濠江联名举办，共有六十四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选手参赛。”
“在接下来的七天里，他们将通过六轮淘汰赛，角逐赌术界最高荣誉......赌神奖杯与六千万美元奖金！”
“现在，我宣布......”
“第一轮小组淘汰赛，正式开始！”
啪啪啪啪！
一时间，现场掌声雷动。
三十二张赌桌上，三十二副扑克牌同时被拆开。
发牌员的手指翻飞，扑克牌在绿色绒布上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林北和金梓的对战桌位于会场东侧，靠近VIP观战区的位置。
摄像机将这张赌桌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投射在中央大屏幕上。
发牌员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动作娴熟，面无表情。
他抽出扑克牌中的大小王，然后将五十二张牌一字排开，展示给两人确认。
“请双方验牌。”
金梓抬手示意：
“不用了。”
林北也摆了摆手：
“直接发牌吧。”
发牌员点点头，将扑克牌收入牌靴。
“本场比赛采用五局三胜制，每局不限底注，输光筹码即为当局告负。”
“每局结束后重新分配筹码，每局初始筹码为五百万。”
“请双方确认。”
林北和金梓同时点头。
中央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人的头像和名字，下方是各自的筹码数。
五百万，五局三胜。
这意味着每一局都是一场独立的战斗，不存在累积优势。
对赌术高手来说，这种赛制考验的是临场发挥和心理素质。
对林北来说……
什么赛制都无所谓。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来比赛的，就是来作秀的。
第一局开始。
发牌员从牌靴中抽出两张牌，分别推到林北和金梓面前。
德州扑克的规矩，每人两张底牌，只有自己能看到。
林北掀起底牌的一角，看了一眼。
一张红桃7，一张方块2。
烂牌。
烂到不能再烂的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随意地将底牌放回桌面，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对面的金梓也看完了底牌。
他的底牌是黑桃A和黑桃K。
这是德州扑克里最好的起手牌之一。
金梓的表情同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故意皱了皱眉，像是在嫌弃自己的牌不够好。
摄像机捕捉到了两人的微表情，中央大屏幕上放大了他们的脸。
解说员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们看到，林北选手和金梓选手都已经看完了底牌。”
“从两人的表情来看，似乎对各自的底牌都不太满意。”
“当然，这也可能是两位选手的战术性表情管理。”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