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梓皱起眉头。
牌都翻开了，胜负已分。
对K赢对2，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发牌员也有些困惑，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冷静：
“林先生，您的底牌是7和2，金先生的底牌是A和K，公共牌的组合是......”
“等等。”
林北抬起手，打断了发牌员的话。
他伸出食指，指向桌面上那张翻开的公共牌，黑桃2。
“你确定这张牌是黑桃2？”
发牌员低头看了一眼：
“是……是的。”
林北侧过头，瞥了一眼发牌员。
“你走上前，再仔细看看。”
全场安静下来。
几千双眼睛同时聚焦在那张黑桃2上。
观众席上的窃窃私语消失了，连解说员都闭上了嘴，屏住呼吸等待着发牌员的检查。
发牌员弯下腰，凑近了仔细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那张黑桃2的牌面上，竟然出现了两道极其细微的折痕。
一道在牌的左上角，一道在牌的右下角。
折痕很浅，如果不是凑近了在灯光下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问题是，在赌术比赛中，任何牌面上的折痕、污渍、磨损，都意味着这张牌可能会被认出来。
而一旦牌被认出来，就意味着有人可能在做记号。
发牌员直起身，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伸手拿起那张黑桃2，翻过来覆过去地检查了一遍，又把它举到灯光下看了看，然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张牌……确实有问题。”
全场哗然。
解说员的声音都劈了：
“什么？公共牌出现了问题牌？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有人在出千？”
金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林北为什么要All in了。
这踏马的，根本不是剧本之外的突发奇想。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中局。
林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这局牌，他只是需要一个让金梓把所有筹码都推进彩池的机会，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引爆这颗早就埋好的地雷。
林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脸上含着笑意。
“按照比赛规则，如果发现有人使用有标记的牌，本局作废，且......”
“使用标记牌的一方，直接判负。”
金梓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没有！”
“这张牌不是我标记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赛场上回荡。
林北歪着头看着他，直接开口质疑：
“哦？那为什么这张折痕牌会在公共牌里呢？”
金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公共牌里会出现一张有折痕的牌？
发牌员手里的牌都是开赛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封的，全新的扑克，从塑封里拿出来就直接上了牌桌。
怎么会有折痕？
除非……
金梓猛地转头看向发牌员。
发牌员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张无比普通的脸上任何表情都没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和刚才宣布牌面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金梓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发牌员也是林北的人。
从一开始，这整场比赛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在检牌的时候，只有自己小心翼翼地检查扑克，把每一张牌都翻来覆去地看，生怕有什么问题。
而林北全程都没有动过那副牌，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当时自己还在心里嘲笑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
现在他才明白，林北不是不懂，是不需要懂。
因为在场的人里，有人替他动了手脚。
而自己小心翼翼检查扑克的那一幕，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把柄。
金梓的身体晃了晃，手撑在桌面上才勉强站稳。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阵嘶哑的气音。
大会的裁判组已经走了过来。
领头的裁判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
他拿起那张黑桃2，在灯光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翻来覆去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点了点头。
“确认，这张牌确实存在人为折痕。”
“根据大会规则第十六条第三款，本局作废。”
他抬起头，目光在金梓和林北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金梓身上。
“同时，由于无法确定标记牌的具体来源，按照规则，双方选手都需要接受调查。”
“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本场比赛的胜负暂时无法裁定。”
林北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调查我没问题，但是......”
他伸出手，指向金梓：
“这位金梓先生刚才的表现，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他在比赛开始前检查扑克的时候，动作明显有异。”
“我建议裁判组重点调查他。”
裁判组长皱了皱眉。
他说的是事实。
刚才的录像回放里，金梓检查扑克牌时确实有一个奇怪的手部动作，他用拇指在牌面上反复按压了几下，当时看起来像是在检查牌面是否有损伤，但现在结合这张有折痕的牌来看，那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可疑。
裁判组长点了点头：
“我们会调取录像仔细审查。”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两位选手请留在濠江，不得离境。”
林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然后他朝金梓露出一个笑容。
“金梓先生，很高兴能跟你交手。”
“虽然你的做法很卑劣，但我依旧认可你的实力。”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赌桌。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
有人愤怒地咒骂金梓，有人激动地拍手叫好，还有人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完全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在二楼VIP包厢里，贺新和陈金城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切。
贺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茶，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子……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陈金城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抽搐：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玩。”
“我以为他至少会等到第二局或者第三局再动手，没想到第一局就直接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