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殿内,气运明镜将壁垒外的一切映照得清晰无比。
琳妃、苏幼薇、古祖、皇祖、武祖等人,将君临天与布衣老者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脸上先是惊愕,随即化为复杂。
“没想到,君临天与那位前辈竟有灭族之仇。”琳妃轻声低语,美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宇宙意志会接纳此人,敌人的敌人,便是天然的盟友。
苏幼薇紧盯着镜中那看似平凡的老者,心中波澜起伏。
一位能与君临天对峙、甚至让君临天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准创世,竟一直潜藏在主宇宙?
她本尊炼化五大至尊本源,自诩对主宇宙的隐秘了若指掌,此刻却感到深深的未知。
“管他什么仇怨!”武祖最先从震惊中回神,抚掌大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只要他是站在我们这边,挡住君临天那魔头,便是天大的好事!有这位前辈拦着,君临天休想踏进主宇宙半步!”
古祖与皇祖对视一眼,也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缓。
古祖捋着胡须,沉声道:“不错,无论这位前辈是何来历,与君临天有何旧怨,此刻他挡在缺口之前,便是主宇宙的屏障。危机……总算暂时解除了。”
皇祖点头,目光却依旧凝重地望向镜中君临天那扭曲愤怒的面容:“只是暂时,君临天杀意滔天,绝不会轻易罢休。这位前辈……似乎并无死战之意。”
苏幼薇闻言,也轻叹一声,目光投向殿外无尽的星空,带着一丝忧虑与思念:“不知陛下此刻身在何方?若陛下知晓有此强援降临,危机暂解,应当也会欣慰。”
琳妃绝美的容颜上并未完全放松,她微微摇头:“陛下离开前曾言,要去一处墟殿,助苏清薇道友突破,亦要处理自身要事。只盼陛下行程顺利,莫要在无尽虚无中……与这君临天撞上才好。”
她没说完的话,众人都懂。
渊帝虽强,但若单独对上全盛时期的君临天,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有这位前辈坐镇,帝庭之危暂解。”琳妃收回目光,看向殿内众人,“但不可松懈,传令下去,各殿各府,阵法维持运转,警戒不可解除。三位前辈,还请继续坐镇中枢,以防万一。”
“遵娘娘懿旨。”古祖三人拱手应诺。
尽管有布衣老者出现,但谁也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宇宙壁垒之外,气氛却与御天帝庭内的稍缓截然相反,几乎凝固成冰。
君临天周身的气息如同沸腾的岩浆,灰蒙蒙的准创世伟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将周遭的虚无灼烧出滋滋声响。
他死死盯着缺口内那道佝偻的身影,眼底的血色几乎要弥漫出来。
父母、弟妹、族人惨死的画面,族地冲天的大火,还有眼前这老匹夫当年那看似悲悯实则冷酷的眼神……
无数记忆碎片裹挟着滔天恨意,冲击着他的理智。
“老匹夫!”君临天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出来!与我了结这段因果!今日,必分生死!”
布衣老者依旧站在造物本源的光流中,任由那足以湮灭星辰的力量从身旁分流而过。
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缓缓摇头:“老了,打不动了。打打杀杀,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仇恨……也该放下了。”
“放下?!”君临天怒极反笑,声音震得远处观战的空主等人神魂欲裂,“你屠我全族,轻描淡写一句路过顺手,如今叫我放下?!”
他猛地踏前一步,恐怖的气势让那刚刚被造物本源勉强修补的壁垒孔洞再次震颤:“今日,要么你出来与我一战,要么……我就算拼着再耗去半缕上苍之息,也要打进去,毁灭众生!”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四方。
布衣老者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浑浊的眼眸看向君临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君临天,你执着于仇恨,道心已蒙尘。”
“当年之事,孰是孰非,悠悠岁月,早已难辨。”
“我当年求死,借你之手斩断与旧宇宙的最后因果,得以窥见准创世门槛,是机缘,也是定数。”
“你今日杀我,无非是让仇恨再延续一个轮回,于你突破创世,有何益处?”
“少在这里假惺惺!”君临天厉喝,“道心?我的道,便是杀伐,便是夺取!斩了你,便是斩去我心魔,道途自然通畅!”
布衣老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那态度分明是: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姿态,让君临天胸腔的怒火几乎要炸开。
他强吸一口气,强行将几乎失控的杀意压下,灰白的发丝无风自动。
他知道,这老匹夫说得对,此刻强行冲击,有主宇宙意志相助对方,自己即便能胜,也必然代价惨重,那缕宝贵的上苍之息恐怕会彻底耗尽。
不能硬来。
君临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血色,但已恢复了几分属于巅峰强者的冰冷理智。
他不再看布衣老者,而是将目光投向主宇宙壁垒之后,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深处,似要穿透无尽空间,找到某个目标。
“好,好!”君临天声音冰寒,“你我旧怨,暂且搁置。我此次归来,首要目标并非寻你复仇。”
布衣老者眉毛微动:“哦?”
君临天一字一顿道:“我要一个人,交出他,我或可考虑暂退。”
布衣老者似乎早已料到,脸上浮现了然的神色,微笑道:“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