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君临天眸光锐利:“此人身怀造物本源,乃我突破创世之关键。老匹夫,你护得住这宇宙一时,护不住他一世,更护不住那造物本源!将他交给我,我即刻离去,绝不再主宇宙。”
“否则……待我他日功成,必卷土重来,届时,新账旧账一起算!”
布衣老者却摇了摇头,笑容依旧平和,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深邃:“得到他,便等于得到了造物本源。届时你突破创世,水到渠成。老夫如今尚能与你周旋,若你真成了创世,翻掌之间,老夫与这新生宇宙,岂有活路?君临天,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
“你!”君临天刚压下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额角青筋暴起,“老匹夫,你当真要与我死磕到底?!”
布衣老者不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是你在强人所难。
就在君临天怒不可遏,几乎要不顾一切催动剩余上苍之息,拼着根基受损也要强行破壁的刹那。
他掌心之中,那点微弱如风中残烛的上苍之息,忽然轻轻一颤。
一股浩瀚、古老、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淡漠意志,跨越了无尽时空,顺着那缕微弱的联系,悄然降临。
并非声音,而是一道直接映入君临天神魂深处的意念:
【本座予你的上苍之息,为何损耗至此?】
君临天浑身剧震,狂怒的神色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无边的敬畏与惊喜!
他立刻收敛所有外放的气息与杀意,以神念恭敬回应:【晚辈君临天,叩见前辈!此息消耗,实因晚辈欲在此虚无之中,寻觅突破创世之契机,遭遇此新生宇宙意志阻挠,不得已动用……】
那意志似乎并未仔细听他解释,直接传来下一道信息:【虚无之中欲成创世,确实是难为你了,几无可能,不必徒劳。】
君临天心头一沉,但未敢反驳。
意志继续传来:【近日,各大道场将按例遣人清扫虚无异类,本座所在的永恒道场亦有长老将至,保留此息,届时凭此感应,随他们回归上苍。】
回归上苍!
君临天心中狂喜!
他苦熬无数岁月,在虚无中流浪、挣扎、谋划,所求不就是有朝一日能前往上苍,拜入那位大人物门下吗?
如今机会竟主动降临!
【晚辈谨遵法旨!定护住此息,恭候道场长老!】他连忙以最恭敬的神念回应。
那意志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接着又传来一道更显凝重的信息:【此次清扫,非同往常,上苍之眼感应到,虚无深处,有一尊终极诡异正在尝试逆转,意欲化生。此物若成,虚无必生大乱,故此番各大道场所遣,皆为创世境,汝需谨慎,莫要卷入。】
终极诡异?
逆转化生?
创世境降临清扫?
一连串的信息让君临天心神剧震。
这些秘辛,即便他身为准创世,也从未听闻!
墟灵他知晓,诡异也偶有耳闻,但终极诡异……
听这称谓便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前辈,这终极诡异……连准创世也无法应对吗?】他忍不住追问。
【墟灵不过诡异衍生之残渣,真正的诡异源头,分低等、中等、高等、巨头、终极。终极诡异逆转,一旦成功,便是一场灾祸。】那意志解释了一句,似乎有些不耐,【好了,道主相召,本座需赴会。你好自为之。】
【恭送前辈!】君临天不敢再多问,恭敬送走那道浩瀚意志。
掌心的上苍之息恢复了平静,只是比之前更加黯淡微弱。
君临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内心的狂喜与刚刚得知的惊人秘辛交织,让他心绪难平。
前往上苍的希望在即,相比之下,眼前与布衣老者的仇恨、对渊帝和造物本源的渴望,似乎都显得……不那么急切了。
布衣老者敏锐地察觉到了君临天情绪和气息的微妙变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君临天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布衣老者和其身后的主宇宙时,眼中的暴怒与偏执已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权衡利弊的冰冷。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布衣老者,又仿佛透过壁垒看了一眼那浩瀚的星空,什么也没说,霍然转身。
“主上?”远处的空主等人见状,连忙飞近,面露不解。
“走。”君临天只吐出一个字,袖袍一卷,裹住九人,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无尽的虚无黑暗中,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壁垒缺口处,汹涌的造物本源迅速涌上,将那微小孔洞彻底修复弥合,光芒流转,壁垒恢复如初。
布衣老者立于原地,望着君临天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低声自语:“上苍之息异动……他接到了什么命令?竟能让他压下如此血仇,果断退走……”
沉吟片刻,老者摇了摇头,身影逐渐变淡,如同融化在造物本源的光辉中,消失不见。
观星殿内,气运明镜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走了?”武祖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
“确实走了,气息彻底消失。”古祖仔细感应,确认道。
皇祖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不管因为什么,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啊!”
琳妃和苏幼薇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一丝不安。
君临天退得太突然,太干脆,与其之前那不死不休的姿态截然不同。
这背后,恐怕有更深的缘由。
“危机暂解,但绝非终结。”琳妃轻声开口,语气凝重,“传令下去,外松内紧,陛下归来之前,帝庭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
众人齐声应诺,但殿内的气氛,并未因君临天的退走而变得轻松,反而笼罩上一层新的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