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台的水晶灯全部亮了起来,灯光在秦栖寒身上镀了一层冷冽的白光。
他站上台,站在麦克风前,周雪从侧幕走出来,白色蕾丝裙摆曳地,走到秦栖寒身边站定,微微侧身面对他。
两个人并排站在台上的画面落在所有人的眼里,确实像一对璧人。
台下的媒体区域快门声响成一片云沐芊坐在角落里,隔着人群远远地望着台上那两个人。
秦栖寒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全场,似乎在找什么人。
不过寻找未果。
秦栖寒收回了搜寻的目光,宴会厅里渐渐安静下来,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稳而沉:
"感谢各位今天到场,今天我要郑重宣布一件事情。"
台下有人低声交头接耳,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周雪站在他旁边,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在她看来,秦栖寒爱不爱她不重要,只要愿意跟她结婚就好了,哪怕是为了家族利益也没有关系。
"第一件事。"秦栖寒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下最前方那一桌长辈身上,"关于我跟周家的婚约。"
周雪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侧过头去看秦栖寒的时候,眼底有几分急切。
"这个婚约,"
秦栖寒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着,清晰、冷静、不带一丝犹豫,"从今天起正式取消。我跟周雪小姐之间,不再有任何婚约关系。"
轰——
全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又猛地松开。
先是死一样的寂静,然后哗然声从四面八方涌起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站起来,有人捂着嘴,有人交头接耳地低声说着什么,媒体区域的快门声骤然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
而这一切的中央,台上那个穿着白色蕾丝长裙的女人,脸上的笑容终于碎了。
她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香槟在台上溅开一片透明的碎光。麦克风还开着,那声酒杯碎裂的脆响被音响放大。
周雪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颤,那种颤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气音。台下她的几个闺蜜已经站了起来,周母坐在桌边捂住了嘴,脸色惨白。
秦栖寒侧过身,"周雪,我们已经谈过了。"
麦克风将他的声音扩散到大堂每一个角落,"我不可能娶你。"
泪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整个人在发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秦栖寒——"她的声音嘶哑着,"你……你……"
她往前踉跄了一步,高跟鞋在台上溅到香槟的湿滑处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旁边的闺蜜从台下冲上来想要扶她,被她一把甩开了。
"你别碰我!"她尖声喊了一句,然后重新转向秦栖寒:
"你真的要这样吗,我们的婚约就这样不作数了吗?"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抽泣,一下子跪坐在地,肩膀一耸一耸地剧烈起伏着。
"十年……"她低着头,声音闷在胸口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十年啊……我喜欢了你十年……"
台下已经彻底乱了。
周母被两个亲戚搀扶着站了起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周父坐在原地没有动,手攥着桌沿,旁边几个世家的长辈互相交换着眼神,谁都没有开口。
秦栖寒没有再说话,干脆利落的转身,迈步走下台阶。
他走了下来,身后是周雪崩溃的哭喊声,是她被闺蜜们搀扶着从台上踉跄走下来的混乱脚步声,是满场哗然和相机快门交织在一起的嘈杂声云。
云沐芊坐在角落里,看着周雪哭得浑身发抖,白色蕾丝裙摆铺开在湿滑的台面上,沾了香槟渍和灰尘,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被人搀扶着往台下走,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赤着一只脚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在打颤。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第一步,成了。
秦家和周家的婚约当着全城名流的面被撕碎了,周雪原本是很幸福的,要嫁给自己很小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生活。
但是这一切都被云沐芊给毁了。
亲手毁掉仇人的幸福,亲眼看到仇人的痛苦,简直是人生一大喜事。
她可以走了,干净利落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不过沈叙白的嘴唇突然凑了过来,吻住了她。
因为高兴,她回吻得很热情,闭着眼,吻得投入又热烈,嘴角的笑意一路蔓延到眼角。
她太高兴了,高兴到想用这种方式庆祝一下。
一吻结束,她冲他笑,撒娇说:"我们先离开这里,我肚子饿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说要带她去安静些的地方吃晚餐。
可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笑意都在脸上凝固了。
秦栖寒就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几步远。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那双阴沉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似是要将她凿出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