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从一张张脸上看过去。
“害怕?”
队伍一片沉默。
秦红绡握着刀站在前面,火辣身段被紧身衣衫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看向吴良时,眼神中既有兴奋,也藏着几分担忧。
叶知微微微抿着嘴唇,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万古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几名紫薇台高手下意识低下了头。
吴良忽然怒喝。
“擎羊司建立的那一天,本王就说过,你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杀!”
“平日领着玄衣卫的俸禄,服用本王炼制的丹药,使用紫薇台和玄冶司提供的兵器。”
“现在轮到你们卖命,一个个就全都怕了?”
“城外数万百姓正在等死!”
“你们身为大周供养的武道高手,今日若连城墙都不敢下去,以后还练什么武?拿什么功勋?”
队伍里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吴良指向自己。
“本王亲自冲在最前面!”
“裴玄魁、万古都去!”
“擎羊司听令!”
“抗命不尊者,就地格杀!”
“临阵退缩者,就地格杀!”
“扰乱阵形者,就地格杀!”
三声格杀落下,队伍里最后一点骚动彻底消失。
吴良语气陡然一转。
“本王也不让你们白白送命。”
“今日参加斩首行动者,每人记大功一件,奖励一万功勋点!”
闻言,
众人齐刷刷看向吴良。
大功一件!
一万点功勋!
按照玄衣卫刚刚颁布的兑换制度,一万点功勋能够兑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银子、宅院、田地、丹药、兵器、武功秘籍,甚至官职!
吴良继续说道:“只要活着回来,每人再赏猛灌丹田丹一颗,可增长十年精纯内力!”
人群中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许多人都曾亲眼看见,秦红绡和玄衣卫一众高层服下猛灌丹田丹以后,直接从二品突破到一品金刚。
又有八十名玄衣卫精锐,靠着这种丹药踏入一品,成为金刚强者。
他们对猛灌丹田丹早就眼热不已。
吴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战死之人,大功照记!”
“一万点功勋由家眷承袭,抚恤翻十倍!”
“父母由玄衣卫供养,幼子由玄衣卫养到成年!”
“本王亲自保证,你们活着,本王不会亏待你们。你们若死在城外,本王同样不会让你们的家眷受苦!”
队伍中的恐惧,渐渐被另一股情绪取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对于武道中人而言,银子、丹药、秘籍和神兵,比寻常财货更加诱人。
更何况,
吴良这位逍遥王,将和他们一起冲阵。
身份最尊贵的人都要拼命,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万古猛然抽出长刀。
“擎羊司!”
“在!”
回应声开始有些凌乱,很快便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杀!”
吴良满意点头。
“老裴在最前面开路,万古带着镇狱那些人稳住两侧。”
“秦红绡负责左翼,叶知微负责右翼。”
“紫薇台的人插入各队,不许单独行动。”
“看到帅旗了吗?”
所有人看向远处。
吴良拔出照胆剑,遥遥指向黄威中军。
“本王不要求你们击败三万叛军。”
“跟紧本王。”
“杀到那面帅旗下面,砍下黄威的脑袋!”
“领命!”
……
叛军中军。
黄威骑在马上,望着越来越靠近护城河的流民,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昨夜一千多名精锐折在瓮城,确实让他损失惨重。
今日只要攻破高唐,一切都能补回来。
赵弘毅手中只有三千骑兵。
高唐卫所军早已烂透。
吴良麾下那群玄衣卫高手再厉害,也无法守住十余里城墙。
数万百姓被赶在最前面,城内弓弩手还敢不敢放箭?
只要流民将护城河填平,攻城兵便能顺势架起云梯。
到了那个时候,高唐兵力不足的缺陷就会彻底暴露。
黄威伸手招来传令兵。
“告诉前面的人,加快速度。”
“城头若敢放箭,先把那些流民杀上一批。”
“本将军倒要看看,吴良这个逍遥王能忍到什么时候。”
传令兵正要离去,旁边亲兵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将军!”
“城墙上有动静!”
黄威转头望去。
高唐北城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片血红身影。
相隔数里,他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只能看见一片血色身影在寒风中起伏。
想来,这些人应该就是玄衣卫的精锐。
黄威最初还以为他们要在城头协助防守。
紧接着,他便看见一道身影从城墙上跃了下来。
第二道。
第三道。
转瞬之间,数百道身影同时飞下城墙!
“他们想干什么?”
旁边将领失声惊呼。
黄威瞳孔骤然收缩。
“传令前军合围!”
“弓弩手准备!”
“将他们全部射死!”
急促鼓声骤然响起。
令旗不断挥动。
……
吴良率先翻过城垛。
身体贴着城墙疾速下坠。
距离地面还有数丈时,他右脚在凸起的城砖上重重一踏。
砰!
脚下城砖瞬间崩裂。
吴良借着反震之力横掠而出,一步越过结冰的护城河,落在城外雪地上。
裴玄魁和万古几乎同时来到他身边。
紧接着,三百余名擎羊司高手顺着北墙飞身而下。
血色披风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
整片城墙像是突然倾下一场血雨。
负责看守流民的叛军完全没想到城中高手会用这种办法出城。
一个叛军刚刚举起弯刀,裴玄魁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宽大手掌拍在胸膛上。
砰!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瞬间凹陷,身体撞翻后面数名叛军。
万古手中长刀横扫。
寒光划过人群。
几颗头颅同时飞了起来。
吴良一脚踹翻想要挥刀砍杀流民的叛军,运起内力高声大喝。
“全都趴下!”
“往城墙两边跑!”
“玄衣卫救人!”
成千上万名流民早已乱成一团。
靠近吴良的人听见声音,慌忙扔下土袋和木料,挣扎着向两侧逃跑。
被绳索连在一起的人群根本跑不快。
一个叛军骑兵挥刀斩断流民后背,刚想驱赶其他人继续填河,一道无形剑气已经穿透他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