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将精心培养的女卫安插进了承乾宫,从掌事嬷嬷到洒扫宫女,清一色都是他的人。
这些女子看上去与寻常宫女无异,却个个身手敏捷、心思缜密,将承乾宫守得滴水不漏。安排好这一切之后,他便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前朝。
新皇登基,改年号为景和。
景和元年,大清的朝堂上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风暴。
胤禟将戴梓从庄子上请了出来,正式放入武器营,命他主持火器改良一事。
戴梓一头扎进武器营便再没出来过。
不过数月,便拿出了新一代连珠火铳的图纸,射程与稳定性比之前的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与此同时,胤禟在庄子上秘密实验多年的杂交水稻和红薯、土豆也终于到了推广的时候。
这些作物的产量远超传统稻麦,尤其是红薯和土豆,耐旱耐贫瘠,不挑地,种下去就能活。
胤禟命户部牵头,在直隶、山东、河南三省设试验田,由官府免费发放种苗,派专人指导耕种。
起初地方上的老农们将信将疑,抱着几颗灰扑扑的土豆块茎翻来覆去地看,谁也信不过这个土疙瘩产量这么高。
可等到第一季收获时,从土里刨出的土豆个头大得吓人,一亩地的产量抵得上过去三亩,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消息传开之后,不用官府再动员,各州各县的百姓排着队来领种苗,生怕晚了就分不到。
海外贸易的步伐也悄然加快。
胤禟手下的商号早在潜邸时期便已打通了日本和东南亚的航线,如今以朝廷的名义在广州、福州、宁波三地设市舶司,正式开放对外贸易。
朝中自然有人反对,几个老臣在朝会上痛心疾首地叩首,“大开海禁、引狼入室”,有违祖宗成法。
胤禟也不与他们争辩,只是让市舶司将第一个季度的贸易账册抄了一份送到各位大臣。
账册上列着出口的丝绸、瓷器、茶叶换回了多少白银,一箱一箱的银子从海关运进国库,数目之大,让那几个反对最激烈的大臣当场闭了嘴。
科举制度也在这一年迎来了颠覆性的改革。胤禟在原有的八股取士之外,增设了民生工程、数理科学、军工制造等实用科目,不再只用四书五经定终身。
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报名参加考试,擅长算术的可以去户部,精通水利的可以去工部,懂火器的可以直接进军工厂。
消息一出,各地的能工巧匠、落第秀才、甚至一些自学成才的商贾子弟纷纷涌向京城。
工厂也在各地陆续开办。
纺织厂里,水力纺纱机昼夜不停地转动,棉纱的产量比手工纺车高出了十倍不止。
玻璃厂的窑炉日夜不熄,生产出的平板玻璃和琉璃器皿远销海外。
工厂需要大量工人,而传统的手工作坊已经满足不了需求,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工厂,其中便有相当数量的女性。
她们在纺织厂里纺纱织布,在玻璃厂里分拣成品,在印刷作坊里排版校对。每月的工钱足够她们养活自己,甚至还能补贴家用。
胤禟紧接着又开了一道先河——科举选拔女官。
但凡家世清白、有真才实学的女子,皆可报名参加女官考试,入宫担任司籍、司医、司珍等职,品级与男官等同。
这道旨意比之前所有的改革加在一起都更让朝堂震动,连马齐都忍不住上了折子请皇上三思。
可只要是胤禟想办的事情,怎么样都会办成,有人罢工不来,这时胤禟广开科举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人才源源不断的流向京城,等那群人再回到朝堂时,就发现朝堂上已经没有他们的位子了。
差点忘了马尔泰若曦。
廉郡王胤禩在朝会后单独求见,言辞恳切,希望皇上能将若曦赐予他为侧福晋。
胤禟想了想,终究对那个从异世来的灵魂生出几分心软。
他没有直接下旨,而是让自己身边得力的大宫女去了一趟若曦的住处,给了她两个选择。
那宫女口齿清晰,将皇上的意思传达得清晰准确。
可以出宫去琉璃阁做女官,从基层做起,负责琉璃阁的销售,底薪之外还有提成,业绩好的可以晋升。
或者嫁入廉郡王府做侧福晋,后半辈子都在一个男人的后院里度过。
若曦听着,手边的茶慢慢凉了。她沉默了很久,对那宫女说想自己想想。
晚上她独自在屋里坐到深夜,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她手腕上那只胤禩送的玉镯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现代的时候,前男友出轨,她很愤怒,当时给了他一巴掌,忍受不了他的背叛。
可到了古代,她怎么就忘了呢?
现在的胤禩也给不了她独一无二的专情,他府里还有嫡福晋和侧福晋,只不过是现在最喜欢她罢了。
她差点成了一个男人的妾室,而且那男人的另一个侧福晋还是她的姐姐。她打了一个冷颤,脑子像被冷水浇过一样,彻底清醒了。
第二天,宫女又来问她的答复。若曦站在她面前,神色和语气都坚定无比:“我去琉璃阁。”
她出宫那日只带了一只小箱笼,里面装着这些年攒下的银子、赏赐和几件换洗衣裳。
她在琉璃阁附近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买下了一套小院,不大,两间正房一间厢房,院子里有棵枣树,还带个小厨房。
添置了家具被褥,剩下的钱还够她舒舒服服地过上很久。但她希望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没休息多久,就去琉璃阁报到了。
之后她发现,这份工作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有现代人的审美和眼界,知道客户们喜欢什么,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也懂得揣摩客人的心理。
贵族太太们喜欢什么样的琉璃摆件,蒙古王公偏爱哪种器型,西洋商人看重哪些细节,她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不到三个月她就因为业绩突出升了小组长,手底下管着好几个销售,月钱也翻了一番。
她在院子里养了一只橘色的小猫,是隔壁邻居家母猫下的崽,她挑了最胖的那只抱回来,取名叫汤圆。
每天下工回家,推开院门就能听见喵喵的叫声,汤圆蹲在门槛上等她,见她进来就蹭她的脚踝。
她有时候抱着汤圆坐在枣树下晒太阳,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
没有虐恋情深,大风大浪,没有在几个男人之间反复拉扯的痛苦和纠结,有的只是平淡而踏实的幸福。
这天下班,她路过街角新开的一家饭馆,门口挂着“暖红锅铺”的招牌,她掀帘子进去,看见里面人声鼎沸,原来是火锅啊。
她点了一个鸳鸯锅底,当红油在铜锅里翻滚、芝麻酱的香气扑面而来时,她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就是这个味道好吃的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新朝的变化不止体现在市井之间,胤禟登基后不久坐稳皇位便将废太子胤礽和直郡王胤禔从圈禁之地放了出来。
胤礽封了理亲王,胤禔封了直亲王,虽无实权,但府邸宽敞,供奉优厚,行动也不受限制。
被关了太久的胤礽从咸安宫里走出来时,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锐气与锋芒。
他不问朝政,不近权贵,每日不是在府里逗鸟喂鱼,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
偶尔叫几个说书先生来府上说一段《三国》,听到精彩处便眯起眼睛笑,活成了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
胤禔却与他截然相反。
被圈禁的那些年没有消磨掉这个皇长子的锐气,反而让他在重获自由之后爆发出更强烈的建功立业的渴望。
景和二年,朝廷出兵高丽,胤禔主动请缨,以亲王之尊挂帅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