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地点在电厂主楼的一层,一顶大型军用帐篷直接搭在楼前的空地上,和周围那些临时搭建的棚屋完全不同。
帐篷的帆布是深绿色的,边角用钢索固定在地面上,入口处有士兵站岗,但没有检查邀请牌......显然,能走到这里的,都是被邀请的人。
苏牧掀开门帘走进去。
帐篷比他预想的要大,能容纳上百人。内部的布置很简陋......折叠桌椅排成几排,前面是一块投影屏幕,墙上挂着几幅地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各种符号。
左侧已经坐了一些人,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但气质上很容易分辨......那些坐姿笔直、目光锐利的是军方的人;那些坐得松松垮垮、互相低声交谈的是幸存者。
苏牧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观察在场的人。
黑杀小队的五个人坐在左侧前排。老魏坐在最边上,那面合金盾牌靠在椅子旁边,盾面上有几道新的爪痕,还没被清理掉。
赵城坐在他旁边,唐刀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阿七在摆弄她那个扁平的金属箱,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跳动。
小九抱着那盆花,花瓣的颜色比苏牧上次见到时更深了,深紫色的纹路像是要滴出来一样。
白柳汐坐在最中间。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作战服,长发还是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地图上,像是在做什么计算。苏牧注意到她坐的位置......不是最前面,但正对着投影屏幕,视角最好。
不需要刻意强调,所有人都默认她应该坐在那里。那是精英团团长的位置。
陆续又进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军装,肚子微微凸起,走路的时候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
所有人都叫他“钱胖子”,负责后勤。他进来的时候和门口的士兵打了个招呼,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买菜。
第二个三十出头,精瘦干练,穿着一身合体的作训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姓李,负责管理普通军人。他进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在几个公会的会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到了左侧。
苏牧注意到他的坐姿......不是军人那种僵硬的笔直,而是一种更松弛的、像是随时可以站起来拔枪的姿势。
第三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讲师而不是军人。
姓孙,负责情报。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进来的时候和钱胖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坐到后排,把文件摊在桌上,开始翻看。
苏牧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来,开始观察陆续进场的幸存者。
截至当时,与军方联系的幸存者总共有三十八人,此刻正陆陆续续地走进帐篷。苏牧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张鹏从帐篷外面走进来,手里牵着那匹小斑马。
小马驹似乎不太适应这么多人,打着响鼻,蹄子在帆布地面上踢了几下。张鹏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人,在苏牧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立刻移开了,像被烫了一下。
他牵着马走到右侧后排,找了个角落坐下,全程没有和苏牧有任何眼神接触。
禾琳跟在他后面进来的。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苏牧认出了她的站姿......清冷,疏离,像一株长在悬崖边上的草。她感知到了苏牧的目光,微微转过头,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在右侧中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晨走进来的时候,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安汉广场,猩红藤蔓,用活人当诱饵炸藤蔓的那个。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精壮的男人。他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幸存者,在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下......评估,判断,然后收回。他没有看苏牧,苏牧也没有看他。
外国队伍的会长走进来的时候,帐篷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金发,白人,身材魁梧,腰间别着两把手枪,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他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幸存者,在白柳汐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说话。
赵宏远,也就是苏牧所在缆线的副会长,之前因为交易的事情对方威胁过自己,自己还是在现实第一次看到对方。
不到三十岁,五官端正,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衣着考究的男人,一看就是天赋者公会的精英。
他的目光从帐篷里的人身上扫过,在苏牧身上停了一下......没有敌意,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目光。
然后他移开了,坐到了前排。
周振国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脸上的疲惫很明显,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他看到苏牧,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了前排。
帐篷里渐渐坐满了人。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紧张......不同公会之间有过摩擦,有人甚至曾经是敌人,但在这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苏牧猜测,这些人要么是各大公会的会长,要么是军方看好的独行强者。自己能被邀请,应该是之前在暗区和白柳汐他们共同战斗时显露了实力。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移开,开始注意几个让他觉得有些不同的人。
一个女人坐在角落里,裹得严严实实。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苏牧注意到她的手......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背是绿色的。不
是染料染的,不是沾了什么东西,是皮肤本身的颜色。一种不正常的、像是植物叶片一样的暗绿。
她低着头,不和任何人交流,有几个公会的人试图走过去和她搭话,她立刻抬起头,眼神警惕得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兽,那些人讪讪地退开了。
一个男人从帐篷外面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的头......狗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