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冷冷下令。
程咬金等的就是这一声，板斧往肩上一扛，两条腿蹬地就窜了出去，嘴里还嗷叫着：“老程憋了一晚上了！”
尉迟敬德更直接，马槊横扫，前排三个亲卫来不及举刀就被抡飞了出去。
秦叔宝金甲闪烁，长枪如龙，每一枪出去就有一个人倒下。
而让江阳没想到的是，柴凤舞那丫头居然也冲了上去。
银剑出鞘，身形灵活得不像话，一个侧翻躲开一把砍来的刀，回手一剑削断了对方的刀柄，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胸口上，干脆利落。
江阳站在李世民身边，嘴巴张了两下。
这姑奶奶还真不是花架子啊。
那剑法快准狠，招往要害去，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真功夫。
不过他没有凑上去的打算。
打架这种事，有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在，轮不到他这个五品起居郎出手。
江阳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一颗，吐掉皮，津有味地看着台阶下的厮杀。
李孝常被三个右武卫士兵围住，挥刀乱砍，嘴里还在嘶吼。
长孙安业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脸上全是绝望，张婕妤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江阳嗑着瓜子，嘴里蹦出一句。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们玩政变，能玩得过陛下这个行家？”
“玄武门之变的操盘手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拿八百人来班门弄斧，这不是送菜是什么？”
李世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着江阳手里拿着瓜子，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朕在指挥平叛，你在旁边嗑瓜子说相声？
最关键的是，什么叫行家？
朕是皇帝，平叛是正义之举，你把朕说得跟造反专业户似的！
李世民抬起右脚，对准江阳屁股就是一蹬。
江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三步，瓜子撒了一地，差点摔个狗啃泥。
“陛下，你踹我干什么！”江阳回过头，脸上全是不满。
“闭嘴！”李世民脸黑得能滴墨。
房玄龄站在一旁，嘴唇抿得死紧，肩膀在抖。
杜如晦转过身去，假装咳嗽，耳根子都红了。
长孙无忌更夸张，直接拿袖子捂住了半张脸。
这帮人都快憋出内伤了。
江阳那张嘴是真有毒。这种生死攸关的场面，他能嗑着瓜子说出行家这种话来，全大唐独一份。
江阳揉着屁股站稳，嘴里嘟囔着暴君，弯腰去捡撒在地上的瓜子。
就在他弯腰的那一瞬间。
刘德裕。
那个本该被收买的监门将军，不知什么时候混在了叛军溃散的人群当中，搭弓拉弦。
一支箭破风而出，直奔李世民面门。
角度刁钻，时机更刁钻，所有武将都在前方厮杀，李世民身边最近的只有刚被踹开的江阳。
远处的秦叔宝第一个看见了，正一枪挑飞一个亲卫，余光扫到那道寒芒，瞳孔骤缩，嗓子撕裂般吼了出来。
“江阳！救陛下！”
江阳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操。
身体比意识快，脚下一蹬，整个人朝李世民扑了过去。
箭就在眼前。
来不及推开李世民，找东西挡。
江阳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支飞来的箭死攥了下去。
嗤！
箭杆从掌心穿过半寸才被握住，箭头堪停在李世民面门前两尺处。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啪嗒啪嗒砸在金砖上。
钻心的疼。
江阳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手臂在抖，但手没松。
整个两仪殿前的广场安静了一瞬。
李世民定在原地，瞳孔收缩，死盯着江阳那只血淋淋的手。
距离他面门两尺，箭头闪着冷光，上面还抹着黑色的东西，是毒。
如果这一箭射中了，他今晚就是第二个死在政变中的皇帝。
程咬金回过头看见这一幕，板斧差点脱手。
尉迟敬德的马槊顿在地上，虎目圆睁。
江阳攥着那支箭，手掌血肉模糊，脸上的表情从疼转成了怒。
真他妈疼啊。
系统给的力量值能让他空手接白刃，但箭杆上的铁翎不是刀刃，是锯齿状的倒刺。
他是硬生把箭攥停的，整个掌心的皮肉都被翻开了。
江阳把箭往地上一扔，鲜血甩出一道弧线。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人群中那个还保持着拉弓姿势的身影。
刘德裕。
“秦叔宝！”江阳的声音又冷又硬，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个姓刘的干死！”
秦叔宝早就锁定了目标。长枪一抖就要冲过去，但李世民的声音先一步响了。
“把弓给朕拿来。”
身边的随侍太监愣了一息，转身就往殿里跑，片刻后捧着一把角弓冲了出来。
李世民接过弓，弯腰捡起地上那支还沾着江阳鲜血的箭。
搭箭拉弓，动作一气呵成。
满弦。
刘德裕已经在跑了，看见箭被接住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扔了弓拔腿就往人群里钻。
二十丈。
乱军之中，火光摇曳，目标在不停移动。
李世民眯起眼，两息之间，手指松开。
嗖！
箭去如流星。
二十丈外，正在奔跑的刘德裕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双手抓着脖子，一支箭从他喉咙前面穿进去，箭头从后颈透了出来。
他跪倒在地，嘴里涌出大股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趴了下去。
不动了。
江阳瞪大了眼。
二十丈。
乱军之中，移动目标，一箭穿喉。
史书上说李世民善骑射，百步穿杨，他以前当历史故事看的，觉得多少有点吹牛逼的成分。
现在亲眼看见了。
没吹。
一个字都没吹。
这箭法放到现代去，那就是奥运金牌选手的水准，还得是开了挂的那种。
李世民把弓扔给太监，转过头，正好对上江阳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心里暗爽了一下。
嗑瓜子的时候你不是挺嚣张的吗？什么行家不行家的，现在知道朕的本事了吧？
朕不仅政变玩得转，射箭也是一把好手。
不过嘴上没表现出来，李世民收回视线，语气沉着。
“收拾残局。”
厮杀很快结束了。
五千精兵对几百亲卫，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台阶下的广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顺着金砖的缝隙往低处流。
李孝常被四个右武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骂。
长孙安业的刀早不知道掉哪去了，整个人瘫坐在墙根下，眼神涣散。
张婕妤缩成一团，妆哭花了，凤钗歪在一边，跟条丧家犬没两样。
除了这三个人，其余参与叛乱的亲卫死士全部被杀。
柴凤舞收剑归鞘，小跑回来，满脸兴奋还没褪去，看见江阳那只血淋淋的手，脸色一变。
“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