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把目标锁定在最后一个活着的人身上。
长孙安业。
就剩你了，必须榨干。
他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陛下。”
长孙皇后从柴凤舞身边走出来，面色苍白但神情平静，朝李世民福了一礼。
“妾身有一请。”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她。
“长孙安业虽然罪该万死，但他到底是妾身的兄长。妾身求陛下……饶他一命。”
这话一出，广场上安静了。
长孙安业跪在地上，脑袋缓抬起来，满脸的绝望和疯狂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取代了。
他看着长孙皇后，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长孙无忌先炸了，跨出一步，脸涨得通红，声音里全是压了多年的恨。
“皇后！你忘了他当年做的事？我们被他赶出家门的时候，你才八岁！”
“冬天！大雪天！他把我们撵出去，连件厚衣裳都没给！这是我们的亲兄长干的事！”
“今天好不容易老天有眼让他栽在这，你给他求什么情！”
长孙皇后低着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他是我兄长。”
长孙无忌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江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转了两圈，开口了。
“长孙大人，你格局小了。”
长孙无忌扭过头，瞪着江阳，脸上写满了不理解。
“你说什么？”
江阳往前走了一步。
“长孙安业已经废了，他手里没兵了，没人了，什么都没了。这种人死不死有区别吗？”
长孙无忌愣住。
江阳竖起一根手指，继续说。
“可你和皇后今天帮他求情这件事，明天就会传遍长安。所有人都会说长孙皇后宽宏大量，连造反的兄长都能容。所有人都会说长孙无忌以德报怨，不计前嫌。”
“这个名声，比杀了他值钱一百倍。”
长孙无忌的嘴巴合上了，转过身，朝李世民深一礼。
“陛下！臣也替长孙安业求情！他虽然该死，但到底是臣的兄长，看在同胞手足的份上，求陛下开恩，留他一条性命！”
长孙安业跪在地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气的身子开始发抖。
“你们……”
“你们拿我刷名声呢？”
他猛抬头，瞪着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声音嘶哑到变形。
“好得很！算计我还当着我的面算计！”
“长孙无忌。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恨我把你赶出去吗？那你杀了我啊！”
【叮，目标长孙安业破防，获得破防值2000点】
【叮，恭喜宿主升级，当前等级Lv11（1300/11000）体质：19，力量：22，敏捷：15，可用属性点：2，获得奖励火柴制作之法】
江阳的脑子里，系统提示音连着响了两遍。
升了。
火柴制作之法……这东西在大唐可太实用了。
江阳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火柴，取火工具，点一根就着。
在这个还靠火折子和钻木的时代，火柴就是改变生活的革命性商品。
而且更妙的是，这东西可以批量生产，成本低到令人发指。
一旦做出来投入市场，就是活生生的证据，证明商业能创造价值，能提高百姓生活水平。
刚才在两仪殿里，房玄龄、魏征他们不信商业能富国利民，觉得重商必乱。
好啊。
等他把火柴做出来，往李世民面前一摆，比说一万句道理都管用。
事实胜于雄辩。
江阳收回心思，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孙安业，心里畅快得不行。
让他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死了，一百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可活着呢？每天都要活在被仇人施舍了一条命的屈辱里。
这比任何刑罚都残忍。
李世民在台阶上站着，目光在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阳身上。
这小子……当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留人一命，既全了皇后的名声，又让长孙安业生不如死，还堵住了天下人说皇帝容不下外戚的嘴。
一石三鸟。
“准了。”
李世民的声音落下来，干脆利落。
“长孙安业，念在皇后求情，免你死罪。削去一切官爵封号，全家流放凉州，永世不得回京。”
长孙安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自杀。
他不是李孝常，没有那个勇气。
禁军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往外拖。
长孙安业没有反抗，两条腿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似的。
江阳目送他被拖走，吐出一口长气。
今晚这一趟，值了。
而在人群后方，裴寂被两个禁军架着，缩在角落里，悬了一整晚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长孙安业没有供出他。
一切尘埃落定，李世民下令薛万彻带人收拾残局，随后领着江阳一干人等返回两仪殿。
江阳屁股刚沾上椅子，右手那股钻心的疼就涌了上来。
刚才一直绷着劲，肾上腺素顶着，没太大感觉，现在一松下来，整只手从掌心到手腕火辣辣的，骨头缝里都在抽。
他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的皮肉翻卷着，血糊了一片，那几道倒刺留下的口子又深又长。
李世民坐回御案后面，扭头对王德吩咐了一句。
“去叫太医。”
王德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程咬金大马金刀地坐在台阶上，板斧往旁边一丢，拿袖子擦了把脸上溅的血，扭头看着江阳那只手，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江阳你是真虎啊！空手接箭！你脑子里想的啥？那要是没接住，你那只手就废了！”
尉迟敬德扛着马槊走过来，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
“何止手废，那箭上抹了毒，蹭破点皮都是条命。”
江阳龇着牙，把受伤的手搁在膝盖上，用左手扇了两下给伤口降温，一脸苦相。
“我哪知道啊！当时就看见一道黑影飞过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动了。”
“你们以为我想接？我是没经历过这种事，纯条件反射。换成你们，有盾挡盾有甲挡甲，我一个穿便服的文官，手边连根筷子都没有，除了伸手还能干嘛？”
程咬金啧了两声，拍着大腿摇头。
“你小子命硬，要是换成别人，那一箭就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