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给阿飞出的考题，不是代码。
是查账。
齐昊尘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阿飞面前。
"金盛控股。"齐昊尘说，"三小时。查出它的关联方。"
阿飞看着屏幕。
屏幕上是金盛控股的股权结构图。
很复杂。七层。四十九个节点。
阿飞："三小时？"
齐昊尘："三小时。"
阿飞："这东西，正常要查三天。"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阿飞。"齐昊尘说。
阿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行。"阿飞说。
阿飞打开电脑，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
齐昊尘坐在旁边，看着。
苏晚晴站在齐昊尘的左边。林婉儿站在齐昊尘的右边。
三个人，看一个人敲代码。
阿飞的手指，快得像残影。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快。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了手机，登录了"盖世老顽童"的账号。
第八篇爆文的标题，他改了三遍。
第一遍："金盛控股的关联方图谱。"
太学术。没人看。
第二遍："金盛控股背后的七层迷雾。"
太玄。像标题党。
第三遍："金盛控股的关联方，藏了三个人。"
齐昊尘看着这个标题，停了十秒。
然后他看向阿飞。
阿飞还在敲。
齐昊尘："阿飞。"
阿飞："嗯。"
齐昊尘："你查到了什么？"
阿飞："七层。"
齐昊尘："然后？"
阿飞："第七层，有三个人。"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三个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谁？"
阿飞："第一个，赵明德。"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赵明德。
赵铁柱的弟弟。城卫军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第二个？"
阿飞："柳如烟。"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柳如烟。
天盛资本。柳家。渊的白手套。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第三个？"
阿飞："齐建业。"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齐建业。
齐昊尘的曾祖父的哥哥。
齐家灭门那晚，死的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你查到了齐建业。"
阿飞："嗯。金盛控股的创始人。十年前注册的。用的化名。"
齐昊尘："什么化名？"
阿飞："齐建华。"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齐建华。
齐建业。齐建华。
一个字之差。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你怎么认出来的？"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认出来的。"阿飞说，"是算出来的。"
齐昊尘："算什么？"
阿飞："股权结构的规律。"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规律。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阿飞："金盛控股的股权结构，七层。每一层的持股比例，都符合一个数列。"
齐昊尘："什么数列？"
阿飞："斐波那契。"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斐波那契。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阿飞："齐建业是齐家的人。齐家的人，喜欢用数列。"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齐家的人，喜欢用数列。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你怎么知道齐家的人喜欢用数列？"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的账号，"阿飞说，"盖世老顽童。七个字。第七篇爆文。第七层股权。第七个境外账户。"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七。
齐昊尘的账号，是第七篇。第七层。第七个。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你花了多长时间？"
阿飞："四十七分钟。"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四十七分钟。
三小时的题。阿飞四十七分钟交卷。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你比刘洋快多少？"
阿飞："三倍。"
齐昊尘："快在哪？"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刘洋查的是账。"阿飞说，"我查的是关系。"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账。关系。
齐昊尘算账。阿飞算关系。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把第八篇爆文的标题，改成了最终版。
"金盛控股的关联方，藏了三个人。"
齐昊尘点了发布。
八分钟后，播放量破了八万。
齐昊尘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然后他看着阿飞。
"阿飞。"
"嗯。"
齐昊尘："你查到了齐建业。这件事，渊知道。"
阿飞的脸色，白了。
齐昊尘："你碰了渊的暗网。渊放你出来，不是因为你厉害。"
阿飞的手，抖了一下。
齐昊尘："是因为渊想让你找到我。"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齐昊尘。"
"嗯。"
"你是说，"阿飞说，"我黑进渊的暗网，是渊故意让我黑进去的？"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是。"齐昊尘说。
阿飞的呼吸，急促了。
齐昊尘："渊的暗网，不是谁都能碰的。你碰了。还活着。还找到了我。这说明，渊让你找到了我。"
阿飞的手，抖得很明显。
齐昊尘："但渊算错了一件事。"
阿飞："什么？"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渊以为，"齐昊尘说，"你会站在渊那边。"
阿飞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齐昊尘："但你不会。"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阿飞问。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是阿飞。"齐昊尘说。
阿飞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了。
"阿飞。"齐昊尘说。
"嗯。"
"从今天起，"齐昊尘说，"你查关系。我算账。苏晚晴看人。林婉儿扛事。眼镜划红线。"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阿飞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五个人。
齐昊尘算账。阿飞查关系。苏晚晴看人。林婉儿扛事。眼镜划红线。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大鱼，是眼镜。
但大鱼，可能不止一条。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阿飞。"
"嗯。"
齐昊尘："从今天起，你的技术，不只是黑进别人的系统。"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
齐昊尘："是用来，"齐昊尘说，"把我的算力，装进机器里。"
阿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齐家的血脉，能看到账。但看不了那么多。看不了那么快。"
他停了一下。
"我要用你的代码，"齐昊尘说，"把我的算力，外置。"
阿飞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合理。"阿飞说。
齐昊尘看着他。
阿飞："不然解释不通。"他说，"你一个人，怎么能发七篇爆文。"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不是一个人。
是算力外置。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一片海。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是棋子。
他是下棋的人。
渊给他出的题，是"去不去"。
齐昊尘的答案是：去。
但去，不是为了启动祭坛。
是为了拆了它。
现在，他有了五个人。
算账的。查关系的。看人的。扛事的。划红线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上车，往苏晚晴家骑。
路上，他想到一件事。
阿飞查到了齐建业。
齐建业是金盛控股的创始人。
齐建业死在灭门那晚。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齐建业留下的东西，不止血脉。
还有金盛控股。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蹬快了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