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的应聘，没有面试。
齐昊尘带他去的，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不是因为要吓他。是因为要试他。
齐昊尘要的安保，不是保安。
是能在子弹飞过来的时候，还站着的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仓库在城北。很大。很空。地上全是灰尘。
齐昊尘站在仓库的门口，看着老K。
"老K。"齐昊尘说。
"嗯。"
齐昊尘："你参加过人体改造实验。"
老K："是。"
齐昊尘："影系的。"
老K："是。"
齐昊尘："实验的内容？"
老K："反应速度。痛觉屏蔽。夜视。听力增强。"
齐昊尘："结果？"
老K看着他的眼睛："成功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成功了。
老K的人体改造，成功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代价？"
老K看着他。
"没有代价。"老K说。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老K："没有代价。"他说，"因为实验没做完。"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没做完。
老K的人体改造，没做完。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老K的身体里，有影系的技术。但不完整。
老K的改造，是半成品。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铁管。
铁管很长。很重。锈了。
齐昊尘把铁管，扔到老K的脚下。
"捡起来。"齐昊尘说。
老K看着他。
齐昊尘："打我。"
老K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用全力。"
老K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打小孩。"老K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小孩。
齐昊尘十七岁。高中生。
老K三十二岁。特种兵。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我不是小孩。"
老K看着他。
齐昊尘："我是你的雇主。"
老K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从今天起，你的枪，你的拳头，你的命，都是我的。"
老K看着齐昊尘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铁管。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算账。
齐昊尘算的不是胜负。
是老K的服从度。
齐昊尘要的安保，不是最强的。
是最听话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老K动了。
铁管，从右边，横扫过来。
齐昊尘没有躲。
齐昊尘的左手，抬起来，抓住了铁管的中段。
铁管的锈，扎进了齐昊尘的掌心。
血，顺着铁管，滴下来。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剧烈地、几乎要失控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和铁管上的锈，起了反应。
锈，是铁。铁，是影系人体改造实验的载体。
影系的人体改造，用的是铁。
齐昊尘的血脉灯火，是齐家的。
两种东西，碰到一起，会互相排斥。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松开了手。
铁管，掉在地上。
老K看着齐昊尘的掌心。
血，顺着齐昊尘的手指，滴下来。
老K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不怕痛？"老K问。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我怕。"齐昊尘说，"但我更怕你不够听话。"
老K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K做了一件事。
他单膝跪下。
不是跪。是蹲。
老K蹲下来，看着齐昊尘的掌心。
"伤口不深。"老K说。
齐昊尘："嗯。"
老K："铁锈进了皮肤。要清。"
齐昊尘："你清。"
老K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纱布。
很旧。很皱。但很干净。
老K给齐昊尘包扎。
动作很轻。很稳。
齐昊尘看着老K。
老K的手，很大。指节很粗。但包扎的时候，很轻。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伤口。
是因为老K的手，在抖。
很轻微。但齐昊尘看到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老K。"
"嗯。"
齐昊尘："你怕什么？"
老K的手，停了一下。
"怕再死一次。"老K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再死一次。
老K参加过人体改造实验。没做完。成功了。但没有代价。
因为没有代价，所以不算活着。
老K把这一点，说出来了。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齐昊尘："从今天起，"齐昊尘说，"你不用再死了。"
老K的手，抖了一下。
齐昊尘："你的人体改造，是半成品。影系的技术，不完整。"
老K看着他的眼睛。
齐昊尘："但你的身体，是你的。"
老K的瞳孔，彻底收缩了。
齐昊尘："影系改了你的反应速度。改了你的痛觉。改了你的夜视。改了你的听力。"
他停了一下。
"但影系没改你的心。"齐昊尘说。
老K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了。
齐昊尘："你的心跳，还是人的心跳。"
老K的眼泪，掉在了齐昊尘的掌心。
血，和泪，混在一起。
齐昊尘看着那一滴泪。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K。"
"嗯。"
齐昊尘："痛觉屏蔽，是什么感觉？"
老K看着他的眼睛。
"像隔了一层膜。"老K说，"你知道自己被打了。但你不觉得痛。"
齐昊尘："那你还算人吗？"
老K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算。"老K说，"因为我还会哭。"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稳定了下来。
因为我还会哭。
老K还会哭。
所以老K还是人。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右手，按在了老K的胸口。
老K的心跳，很慢。很稳。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从暗红色，变成了一点点金。
很淡。但确实有了。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和老K的心脏，产生了共鸣。
不是血脉共鸣。
是灯火，和心跳。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老K的身体里，有影系的技术。
但老K的心脏，还是人的。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松开手。
"老K。"
"嗯。"
齐昊尘："从今天起，你负责安保。我的安全。苏晚晴的安全。林婉儿的安全。阿飞的安全。眼镜的安全。"
老K看着他的眼睛。
"包括你。"老K说。
齐昊尘："包括我。"
老K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站起来，立正。
很标准。很军人。
老K看着齐昊尘，敬了一个礼。
"齐总。"老K说，"我跟你。"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老K。通过。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齐昊尘做了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给眼镜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星澜市图书馆三楼。带上你的刑法。
眼镜三秒后回：根据刑法第235条，我准时到。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大鱼。
眼镜。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看向老K。
"老K。"
"嗯。"
齐昊尘："你跟阿飞，不一样。"
老K看着他。
齐昊尘："阿飞是矛。你是盾。"
老K："我是盾。"
齐昊尘："眼镜是尺。"
老K："尺？"
齐昊尘："眼镜负责划红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合法。什么违法。"
老K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齐昊尘："阿飞查关系。我算账。苏晚晴看人。林婉儿扛事。你挡刀。眼镜划红线。"
老K："明白。"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这一瞬间，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六个人。
齐昊尘算账。阿飞查关系。苏晚晴看人。林婉儿扛事。老K挡刀。眼镜划红线。
齐昊尘在这一刻，无比清楚一件事：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大鱼，是眼镜。
但大鱼，可能不止一条。
齐昊尘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老K。"
"嗯。"
齐昊尘："从今天起，你的枪，你的拳头，你的命，都是我的。"
老K看着他的眼睛。
"是。"老K说。
齐昊尘："但我先说清楚。"
老K："说。"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人体改造，"齐昊尘说，"我不碰。"
老K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昊尘："影系的技术，不完整。我不补全它。我不拆解它。我不研究它。"
他停了一下。
"你的身体，"齐昊尘说，"是你的。"
老K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又红了。
齐昊尘看着他的眼睛。
"老K。"
"嗯。"
齐昊尘："痛觉屏蔽，别关。"
老K看着他。
齐昊尘："关了，你会痛。"
老K的眼泪，又掉了一滴。
"齐总。"老K说。
"嗯。"
"我跟你。"老K说。
齐昊尘的掌心灯火，在他的血脉里，极其稳定地、极其缓慢地，运转着。
守心印在他的掌心，极其缓慢地、极其稳定地，运转着。
暗红色。带着一点金。
大鱼，是眼镜。
但齐昊尘不急。
因为齐家的人，不是棋子。
齐家的人，是下棋的人。
大鱼还在水里。
但齐昊尘已经把网，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