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一辆马车停在了姚家门前,女子头戴帷帽匆匆进府,丫鬟直接将人领着去了后厢房。
“兮儿。”蒋夫人早早就在等候了,见着人来快速上前。
姚兮儿摘下帷帽,露出紧绷的脸,面上还有愠怒:“母亲信中说三皇子要娶我做侧妃?”
于是蒋夫人将昨日是三皇子的话重复了一遍,姚兮儿听后眉头紧锁:“三皇子好端端的发什么疯,怎会突然想娶我?”
蒋夫人表示不知,她有些犹豫:“其实依三皇子如今的地位,你嫁过去……”
“母亲!”姚兮儿抬手打断:“三皇子做不成皇帝,我岂能跳入火坑?”
上辈子姚家和公主府都是站在三皇子那一派,结果三皇子急不可耐,犯了许多错,已招惹南周帝不满。
最要紧的事便是三皇子压根就不是皇家血脉,而是淑贵人和端王苟且而生。
端王不满皇位被南周帝所夺,蓄意和淑贵人勾搭上,有了子嗣生下皇子后,为替三皇子铲除障碍,虐杀封皇后以及大皇子。
而且这个时候的南周帝早就怀疑三皇子和端王之间私下来往过于密切,已在彻查。
三皇子愚不自知。
她岂能嫁过去陪葬?
“母亲,三皇子血脉存疑,而且先皇后所生的大皇子至今还在人世。”姚兮儿生怕蒋夫人犯糊涂答应了三皇子,便将三皇子的身世吐露出来,蒋夫人一听脸色煞白,惊恐瞪大眼,话都快说不全了。
姚兮儿握紧了蒋夫人的手:“姚家无论如何也不能和三皇子走得太近,三皇子已被盯上,皇上绝饶不了他。”
母女两秉烛夜谈。
最后结果达成一致,不论三皇子如何威逼利诱,只要姚家不肯松口,三皇子也不能硬娶。
姚兮儿站在窗外看着漆黑的夜色,脑海中划过一个人的脸,顾明琅!
许多事背道而驰,却都恰好和顾明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若说是巧合,她不信。
“母亲,派人盯着顾明琅,三皇子求娶一事,或许和她有关。”姚兮儿道。
蒋夫人不疑有他点点头。
但令姚家没想到的是,三皇子竟直接去找南周帝求旨赐婚,跪在金殿外足足两个时辰。
最后南周帝松口赐了旨,不过却不是侧妃,而是正妃,三皇子握着圣旨时,心口一沉。
他并未想过让姚兮儿占着正妃的位置。
沉思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金殿内走出来,来人正是镇国公,一只手束在后腰处,似笑非笑地朝着三皇子道喜:“恭喜殿下。”
三皇子眉心蹙起:“国公爷今日怎么也在?”
“有些事来禀报,恰好得知殿下来求旨赐婚,顺势帮着殿下说了几句好话,姚二姑娘知书达理,又是姚老太爷嫡孙女,身份倒也配得上三皇子妃的身份。”
三皇子紧咬着牙,他今日明明是来求娶侧妃的,却不料被镇国公这么一搅合,变成了正妃!
凭姚兮儿如今的身份如何配得上正妃身份?
姚家已日落西山,几个姚家子弟前些日子还被贬了官,姚家这一脉全靠姚老太爷历经三朝的经历熬着。
一旦姚老太爷没了,还有多少人会给姚家面子?
可三皇子妃的位置还需要家世地位更好的贵女来坐,才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殿下喜获良缘,本该高兴才是,怎么瞧着好像心事重重的?”镇国公笑眯眯地看向了三皇子。
金殿外,三皇子哪敢表现一丝一毫的不满,深吸口气笑着说:“只是沉浸于欢喜之中,受宠若惊,今日多谢国公爷仗义执言,改日必登门拜访,亲自谢谢。”
“好说好说。”镇国公浑然不在意地挥挥手。
二人分道扬镳。
镇国公第一时间赶回府将赐婚一事告知镇国公夫人:“明琅这孩子当真聪慧,今日若非她早早提醒我入宫,皇上未必能允这门婚事。”
昨夜顾明琅派人送信,镇国公得知后沉思良久,赶在宫门口开后第一个入宫,拉着好几位大臣,用一堆事缠着南周帝。
三皇子来求时,南周帝本不愿赐婚,当时他只提了一句:“姚家老太爷怕是不成,想借此机会冲冲喜,再者殿下这些日子纳三位侧妃,已不合礼制。殿下后宅不宁,恐遭人非议。”
紧接着又说起了姚兮儿乃秀女身份。
一听秀女,南周帝当即冷笑,大手一挥许了三皇子妃的位置。
“皇上本就对三皇子有所不满,抢秀女,分明是打皇上的脸,这么些年皇上一再隐忍,不过都是因为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不得不隐忍。”镇国公夫人冷笑。
从前三皇子对国公府明里暗里的欺辱,挑衅,国公府为了顾全大局,只能隐忍。
所担心的也是将来哪一日三皇子上位,会谋算国公府。
可如今么,国公府压根就没将三皇子放在眼里。
“赐婚旨意已下,姚宛即便不愿,又能如何?”镇国公夫人心里松了不少,若知姚宛这般难缠,她早就该动手。
如今用赐婚将她逼的现身,也不算太晚。
“郁家和公主府那边可有消息?”镇国公追问。
镇国公夫人嘴角勾起:“国公爷不必担心,事儿脑不起来。”
闻言,镇国公才松了口气。
…
顾家灵堂前,顾菁华得知了赐婚旨意,她手一抖纸钱飘出铜盆外,愕然抬头看向了顾明琅:“竟是正妃么?”
“她是姚家嫡女,姚家还有威望在,又是亲自求赐婚,做正妃也不奇怪。
”顾明琅淡然道。
有了赐婚旨意,姚兮儿还能躲到哪去?
顾菁华冷哼:“你倒是淡然,回了府,我还要给她行礼请安,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
听着顾菁华的抱怨,顾明琅并未反驳,由着她埋怨几句,等说够了,她才看向了顾菁华:“你我姐妹一场,我怎会让姚兮儿凌驾与你之上,她曾加害与你,我定会以牙还牙。”
几句威胁听得顾菁华汗毛倒竖,整个人头皮发麻:“你,你想做什么?”
“你无须操心此事,只要管住嘴,别泄露你我之间的秘密,三皇子待你绝不会差。”
顾明琅拍了拍膝盖灰尘站起身,叮嘱几句后便回了院歇息。
灵堂那倒也不必日日守着
云霓递来书信:“郡主,公主府派人送来的。”
见此,顾明琅下巴示意云霓打开瞧瞧,云霓拆开书信后念叨:“信上说二爷扣下郁昭已被御史弹劾,于理不合,让您私下劝劝二爷,别把此事闹打,还说郁老夫人日日都去府衙门前要状告二爷,让您见好就收。”
读完信,云霓呸了一口:“郡主,公主怎能帮着外人欺辱您,还想要侵占属于您的财产。”
顾明琅早就见怪不怪兆林公主这副德行了,她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眼中杀气尽显。
“盯着公主府,若这两日季禅心再去公主府,速来禀报!”她扬声吩咐。
有些事也该有个了断。
哪知次日就有消息传季禅心去了公主府,而且是夜里去的,得知消息后,顾明琅背脊一紧,朝云裳看去。
云裳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这一夜顾明琅没了睡意,云霓陪在一旁,持续到了天亮,云裳才折返回来。
还未来得及细报,已被顾明琅带去了灵堂。
她来时,顾家几个小辈还有一群奴仆都在,今日已是守灵第七日,依顾老夫人的意思是简单办个丧。
明日之后就会安排人将棺椁送回宁安城。
很快顾菁华也来了,抬起头看了眼顾明琅,众多人面前她们没有交集,对外还是一副鱼死网破互相看不惯的模样。
云裳趁着给顾明琅整理衣裳的空隙快速低语:“事儿成了。”
顾明琅听后悬着的心猛地松了,面上很快恢复如常。
半个时辰后
公主府的吴婆子来了,神色急匆匆地赶往顾明琅身边:“郡主,公主府有些事还请您回去一趟。”
顾明琅神色微动,淡然道:“可父亲还在灵堂……”
吴婆子见状上前凑在顾明琅耳边低语几句,顾明琅故作惊讶,当即就顾不得许多,扶着云霓的手站起来,匆忙离开。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这一路吴婆子主动交代:“昨儿晚上郁大夫人来过一趟,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公主就呕血昏迷,持续今儿早上高烧不退,请来了大夫都说快不行了。”
语气里全都是慌张,惊恐。
“大少爷派人围住了公主府,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入,还派人去了郁家将郁大夫人请来。”
顾明琅点点头,但在进入公主府之前立即派人去国公府报个信:“让义母借些人手过来。”
她担心陆凛会趁机做些什么。
早些防备为妙。
很快国公夫人就送了百余人来,顾明琅对领头人叮嘱几句后,才放心进入公主府。
她赶到芳菲院时看见了好几个太医进进出出,廊下还站着面色煞白如纸的季禅心。
季禅心看见她来,瞬间看了过来,眼里带着质疑。
一旁的郁云棠忽然冲了过来:"二弟妹,云裳那丫头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