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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阿瑶…… 别怪我……

    傅池砚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痛楚。

    他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故意语气冷硬反问。

    “所以,你就故意去找魏国强,借着他来逼我出来?”

    “你这是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苏瑶嗤了一声,鼻腔有些泛酸。

    这是他们结婚之后,傅池砚头一回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从前的傅池砚永远温和绅士,事事把她放在心上,细致体贴,有无限的耐心。

    可现在,他这副冷冰冰,带着防备的模样,刺得她心口发疼。

    无数念头乱糟糟往她脑子里钻,酸涩裹着火气往上冲。

    难道是腻了?新鲜劲儿过去了?不愿意再哄她了?

    老话果然不假,婚姻就是一座坟墓,踏进去之后,结局也就都那样。

    苏瑶越想越委屈,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字字都带着失望。

    “我千里迢迢,一路颠簸跑到这里来找你。

    你倒好,故意躲着我不肯见!

    如今被我找到,你不跟我解释半句,反倒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傅池砚,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当她清清楚楚叫出他全名的那一刻,傅池砚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骤然一缩,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手臂抬起,本能想要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低头哄一哄她,吻掉她眼底的委屈。

    可就在指尖刚抬起的瞬间,太阳穴猛地炸开一阵尖锐的剧痛。

    神经性毒素带来的眩晕铺天盖地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那只手猛地僵住,又重重收了回来。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牙关硌得生疼,额角冷汗顺着轮廓往下滑。

    他拼命压下脸上所有痛苦的神色,不肯让苏瑶窥见半分。

    若是让她知道真相,知道毒素在不断侵蚀他的神智,知道他说不定哪天就会彻底疯癫。

    彻底把她从记忆里抹得一干二净,那对她而言,才是最残忍的事。

    与其让她亲眼看着他变成一个不认人的疯子,不如现在就让她恨他,让她走。

    他喉结艰难滚动,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冰冷生硬的话。

    “随你怎么想。”

    轻飘飘五个字,像一块冰碴子狠狠扎进苏瑶心上。

    苏瑶气得浑身发颤,眼眶通红,又气又心酸。

    “傅池砚,你是打算跟我吵架是吗?好,我成全你。”

    她咬着下唇,狠狠吸了一口气,倔强地别开脸。

    “我走了,再也不会来看你。

    这件事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就算将来回了家,我也不会再理你。”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一把拉开房门。

    “砰~”

    厚重木门重重撞在墙上,一声巨响,回荡在安静的营房里。

    人走远了,脚步声一点点消散在营区的风里。

    营房里只剩下傅池砚一个人。

    门闩还歪在一旁,屋子里空荡荡的,方才苏瑶待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他再也撑不住,浑身的力气一瞬间被抽空,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铁皮柜上。

    心口那股撕心裂肺的疼,汹涌漫上来,甚至盖过了头颅里无休止的刺痛。

    心口的疼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

    方才那些冷言冷语,全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他就是要把她气走。

    比起让她留下来,亲眼看着他慢慢失去神智,慢慢忘掉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

    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的疯子,不如就让她此刻恨他。

    恨,至少比绝望要好。

    他缓缓滑坐到地上,单手死死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眼底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砸在军裤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低声呢喃,声音破碎沙哑,轻得快要融进风里。

    “阿瑶…… 别怪我……”

    营房里还残留着苏瑶身上浅淡的馨香,那一点气息像一根细刺,扎在傅池砚空荡荡的心上。

    他靠着铁皮柜,指尖还维持着方才蜷缩的姿势,眼底的湿意尚未干透。

    心口的钝痛还在一下下碾着,可头颅里那股毒素引发的剧痛,转瞬之间层层叠叠翻涌上来。

    方才靠着一股意志力强撑着,所有紧绷的弦,在苏瑶摔门离开的那一刻,轰然断裂。

    尖锐的疼从太阳穴炸开,顺着脑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发黑,耳边嗡嗡鸣响,像是有成百上千只虫子在嘶鸣。

    他想撑着柜子站起来,手臂发软,力气一丝丝从骨头缝里抽空。

    “阿瑶……”

    他唇间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轻得听不真切,身子一歪,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着地面栽倒下去。

    沉闷的一声响,他直直摔在冰凉的泥土地上,双眼紧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是跟着他从京市一同过来,专门奉命照看他,留意他毒素发作状况的警卫员陈默。

    陈默本来遵照吩咐,守在营房不远处的拐角,不敢轻易靠近打扰。

    却听见方才营房里隐约有争执声,紧跟着又是一声重重的摔门声。

    他心里一直悬着,放心不下,隔了片刻便过来看看情况。

    他抬手轻轻叩门,没有回应。

    又唤了一声。

    “师长?傅师长?”

    屋内静悄悄的,半点声响都没有。

    陈默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来,他不再迟疑,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入目所见,傅池砚仰面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师长!”

    陈默大惊失色,三两步冲过去,单膝跪地蹲下身,伸手颤抖着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气息微弱,脉搏紊乱急促。

    他指尖触到傅池砚额上一层冰凉黏腻的冷汗,心里瞬间沉到谷底。

    是毒素发作,撑不住昏倒了。

    陈默不敢耽搁分毫,急声低喊。

    “师长,您醒醒。”

    无论怎么轻晃肩膀,傅池砚都毫无反应。

    他立刻直起身,转身往外狂奔,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边跑一边高声对附近执勤的战士吩咐。

    “快,立刻去调度吉普车送师长去医院。”

    战士闻声连忙应声,转身朝着停车的地方跑去。

    而另一边。

    苏瑶憋着一肚子火气,快步从营房门口走出去,顺着营房之间的土路往外走。

    风刮在脸上,方才傅池砚那句冷冰冰的 “随你怎么想” 还在耳边盘旋,委屈一阵阵往上涌。

    可她到底不是冲动无脑的性子,才走出二三十米,脚步猛地一顿。

    方才心头烧得旺盛的怒火,稍稍褪去几分,理智一点点回笼。

    她站在路边,眉头紧紧锁着,方才争执的一幕幕飞快在脑海里回放。

    傅池砚向来是什么模样?

    他疼她,惜她,纵着她。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舍不得用这样冷硬的语气跟她说话。

    就算遇到急事,也只会耐着性子跟她讲清楚缘由。

    绝不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硬邦邦地堵她一句,把她往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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