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光痕如同游丝,根本无视了沈玄青周身的护体真元,轻柔的拂过他的心口。
沈玄青的身躯猛的僵在半空。
下一刻,他识海深处的合体元神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
经脉闭锁,穴窍干涸。
体内的合体法则像积雪碰到烈日似的寸寸消融,浩瀚如海的真元彻底化作浊气,顺着周身毛孔疯狂溃散。
合体初期……
炼虚巅峰……
化神……
元婴……
短短两个呼吸的功夫,沈玄青眼角的皮肤飞速干瘪爬满皱纹,满头青丝变成了灰白乱草。
体内苦修数千年的大道根基,在这一式刀印之下被一层层剥去。
丹田空空如也,连半点微弱的气旋都没能留下。
“啪嗒。”
沈玄青双腿发软,从半空中失控掉下来,险险砸在一块湿滑的礁石上。
他哆嗦着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摸着自己沟壑纵横的老脸,眼睛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跟崩塌。
没了……
千年的苦熬,移山倒海的神通,全都没了!
他现在虚弱得连山间的一阵冷风都快要扛不住,彻彻底底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沈玄青喉咙里发出干瘪的沙沙声,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老夫乃是洛水圣宗的大长老,宗主沈玄河是老夫的亲祖父!”
“识相的就赶紧解开妖法,奉上保命丹药。”
“否则等我宗战舟开拔过来,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楚风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兜里,慢悠悠的踩着湿漉漉的水浪走上礁石。
听到这番搬出宗门背景的狠话,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挂着一点玩味的冷笑。
“大爷,饭可以乱吃,牛皮可不能乱吹。”
楚风轻笑一声,慢吞吞的抽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
“合体初期的修为说没就没了,现在连条看门狗都算不上,还在这儿跟我画大饼呢?”
指尖轻轻一动,一缕细如游丝的灰白刀罡顺着指缝滑落。
极道破灭的气息很不显眼的颤动了一下,眨眼间钻进了沈玄青的眉心祖窍。
“啊!”
沈玄青惨叫半声就被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整张脸当场涨成了青紫色。
断岳刀意就像一枚悬在识海正上方的索命钢钉,死死的嵌在残破的神魂核心。
将最后一丝想要触动本命魂灯而自毁的心思,也硬生生地按捺住了。
“刀意与你的三魂七魄相连。”楚风稍微俯下身来,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干瘪的脸颊,语气温和,“老实做人,小爷我还可以让你多活几天。”
“如果想要把神念偷偷地散发出去,或者是想用魂灯来招人。”
“那么这枚刀印就会立刻爆炸。到时候一定让你省去投胎的步骤。”
沈玄青眼中怨恨的情绪,立刻就被恐惧所代替了。
只能缩在礁石的缝隙里,尽量使自己的呼吸减小到最低限度。
正在说话的时候,东方水雾中飘来几面灰扑扑的旗帜。
顾霜棠手中拿着一把小刀,踏着冷冷的雾气向这边跑了过来。
火红缎带束起的窄袖上,还沾着几滴没有干透的暗红色血迹。
“楚国公子。”顾霜棠停在了三丈之外,目光落在地上瘫软的沈玄青身上,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起来。
堂堂的合体期高手,赫赫有名的洛水圣宗长老,在短短几招之内就被眼前的青年废成了普通人。
她强忍住心头的畏惧,道:“东侧水域有动静,有几只胆子大的老鼠也探了头。”
“手里用的是赵族嫡系才有的地行符,显然是赵玄戈派出去的探子。”
楚风神色自若,并没有回头多看一眼:“既然你们是探路的先锋,把事情办好了没有?”
顾霜棠神色很认真地继续说道:“晚辈已经布下了迷魂灰雾,把敌人逼到了回水湾。”
“但是敌人擅长的是土行合一,单凭我一个人,很难做到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把所有虫子都抓到。”
“走吧,去活动活动手脚。”
楚风拍了拍长袍下摆的浮灰,指了指地上的废人,“把他带着吧,被等会死这了。”
两人折返东面十里开外的狭窄水湾。
浑浊的河道在这儿拐了一个急弯,四周怪石嶙峋,淡灰色的雾气被死死锁在几丈之内。
水洼深处,四名穿着玄黄甲胄的修士正背靠着背,掌心按在青铜阵盘上,神色惊疑的四下打量。
“撤!这雾气有古怪,神识根本递不出去,九长老多半已经……”
领头的黄甲修士低喝一声,指尖掐诀正打算遁入地脉。
“进来了小爷的后花园,连张门票钱都不交,合适么?”
戏谑的调侃突兀的从半空中滑落。
顾霜棠指尖翻飞,三枚漆黑短针裹着极阴灵火猛的激射出去,封死了四人所有的退路。
“呼哧!”
冰冷的黑炎贴着水面横扫,把那坚硬的青石当场冻得粉碎。
黄甲修士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刚想挥刀劈散冷焰,半空里却毫无征兆的荡起一道灰白的残线。
楚风身形像鬼魅一样从雾气深处迈步出来,背后的诛仙神刀都没出鞘,只是拿手掌当刀横空平切。
“嗤啦!”
看似无坚不摧的土行护体宝光,在碰到断岳刀意的瞬间,像薄纸遇剪刀似的整整齐齐崩开。
四颗脑袋冲天飞起,猩红的血水泼洒在石滩上,转眼就被翻涌的洛水吞没。
顾霜棠动作相当熟练的在尸首上摸索了一会儿,很快捧出一块带血的青铜骨片递到楚风跟前。
“楚公子,这是赵族的传信骨片,上头已经记录了洛族祖地封印松动的异象,幸好还没激发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单膝跪倒在楚风身旁。
“晚辈之前身陷锁洛盟,实在是迫不得已。”
“今天多亏楚公子搭救,愿拿这身本命道心立誓,要是有二心,必遭万雷穿身,永不超生!”
楚风瞥了一眼那块古铜骨片,指尖一抹,纯阳真元瞬间就把它烧成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