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市里终于公布了审查结论。
企业孵化园尚未完成挂牌交易，不存在国有资产实际损失。
贺振东与陈望之间，没有发现任何金钱往来和利益输送。
围攻事件发生后，他要求执法部门依法处置，虽然沟通方式不够规范，但没有干预具体办案结果。
结果出来的那天，望山衣造的几个工作群里全是欢呼。
程远把通报打印出来，直接贴在了厂区公告栏上。
他还特意把“不存在利益输送”几个字放大了三倍。
可到了下午，另一份任职通知传进了望山县。
贺振东调离望山，前往临江市重大项目协调办公室任职。
级别没有变，手里的实权却没了。
江砚宁把消息带进办公室时，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听说，这次贺书记很危险，最后，海州林家出手了。”
“如果没有林家，贺书记恐怕不只是调走。”
陈望看完任职通知，把纸放回桌面：
“职位保住了，但是，这个事情，是贺书记仕途路上的污点。”
江砚宁轻声道：
“有些人要的，本来就不是审出问题。”
“他们只需要把挡路的人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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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梁启章出任望山县县长，并临时主持县委工作。
上任后的第一次专题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重新审查望山衣造与县属资产之间的关系。
会议结束不到两个小时，一份通知送到了望山衣造。
陈望带着江砚宁、宋明舒和林晓棠赶到县政府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梁启章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份厚厚的企业发展报告。
他没有寒暄，开口便问：
“陈总，望山衣造成立初期使用的厂房，是不是县里的？”
陈望点头：
“是。”
梁启章继续问道：
“生产设备里，有没有原县制衣厂留下来的设备？”
“有。”
梁启章把报告翻到其中一页：
“县里提供厂房、设备和政策支持，才有望山衣造今天的规模。”
“从这个角度看，望山衣造并不完全是一家普通民营企业。它的发展，建立在县属国有资产的基础上。”
江砚宁把租赁合同推到桌面中央：
“梁县长，厂房和设备是通过公开程序租赁的。”
“望山衣造每年支付八十万元租金，另有二十万元保证金。租金从未拖欠，设备维修、更新和安全责任全部由企业承担。”
“租用国有厂房，不等于企业本身成为国有资产。”
梁启章没有碰那份合同：
“法律问题可以继续研究。”
“但县里投入了资源，就必须保证公共利益。”
林晓棠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
“县里收了租金，企业交了税，也解决了几百人的就业。”
“还要怎么保证？”
坐在对面的严国梁皱了皱眉：
“林总监，这是县政府专题会议，请注意态度。”
林晓棠把笔放下：
“我只是在问，一份正常的租赁合同，为什么突然能变成所有权证明？”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
梁启章翻过一页材料，语气仍旧平稳：
“县里没有否定民营资本的贡献，也不会无偿收走企业。”
“经过研究，县财政出资一百万元，由县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五十一。”
“陈总和现有团队保留百分之四十九，继续负责经营。”
宋明舒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元，百分之五十一？”
“望山衣造现有设备、现金、品牌、订单和库存，任何一项都不止这个数字。”
严国梁接过话：
“这一百万元不是单纯的投资款。”
“还包括县里过去提供的厂房、设备、政策和信用支持。”
江砚宁翻开随身带来的资料：
“厂房设备已经按合同支付对价，政策是公开招商政策，依法不能重复折算成股权。”
“如果县里希望投资，可以聘请独立机构评估企业价值，双方平等协商。”
梁启章终于看了她一眼：
“江律师，我今天请企业来，是通知研究意见，不是进行法律辩论。”
“望山衣造离不开望山县，也离不开县里的支持。”
陈望抬起头：
“如果我不同意呢？”
梁启章端起茶杯：
“现有厂房租约、扩大生产的消防验收、产业扶持项目，还有你们正在筹备的高端展销中心，都需要县里依法审核。”
“我相信陈总是聪明人，不会让几百名员工陪你冒险。”
威胁没有一个字落在纸上。
意思却已经摆到了桌面上。
梁启章把拟好的协议推了过去：
“三天之内答复。”
“一百万元，百分之五十一。”
“这是县里给出的最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