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望山衣造,会议室里彻底炸了。
周清岚把县里的协议拍在桌上:
“一百万拿走百分之五十一,他们怎么不直接来抢?”
顾长山扫了一眼协议:
“厂房旧成什么样,他们心里没数?”
“屋顶漏雨,是工人自己补的。机器趴窝,是我们自己修的。”
“现在衣服做出来了,他们说机器是他们的,人也是他们的?”
林晓棠坐在陈望对面,声音比平时更快:
“品牌是我们从零做起来的。”
“版型、客户档案、发布会、设计版权,全都能查到投入和责任人。”
“只要把控制权交出去,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砍品牌预算,第二件事就是往公司塞人。”
“陈望,这份协议不能签。”
所有人都在等陈望表态。
陈望没有去碰那份协议,而是看向宋明舒:
“公司成立以来,所有已经完成的订单,都结算了吗?”
宋明舒愣了一下:
“绝大部分已经完成。还有几笔客户尾款,本周能到账。”
“过去承诺的项目奖金、质量奖和带徒津贴呢?”
“都已经计提,个别项目还没到发放节点。”
陈望点了点头:
“把节点提前。”
“请独立会计师进场,做一次专项审计。”
“该发的工资、奖金、提成和分红,在县属公司入股以前全部结清。”
宋明舒盯着他:
“你准备接受他们的方案?”
陈望没有回答,只是说道:
“先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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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财务部灯火通明。
独立会计师逐笔核验已经交付的订单、回款、成本和纳税记录。
宋明舒把每一项奖励都对应到制度、合同和验收单,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挑错的机会。
第四天上午,最终数字摆在了会议桌上。
已完成项目对应的绩效奖金、质量奖金、销售提成和带徒津贴,共计一千二百六十万元。
扣除税费、法定公积和各项应付款后,可供股东分配的利润为三千六百八十万元。
宋明舒把报告推到陈望面前:
“所有数字都经过专项审计。”
“一千二百六十万元不是临时决定的奖励,每一笔都有既定制度和实际贡献。”
“三千六百八十万元属于可依法分配利润。公司目前只有你一名股东,通过股东决定以后可以分配。”
陈望拿起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发。”
当天下午,望山衣造所有员工的手机接连响起。
普通车缝工拿到了项目奖和质量奖。
承担复杂工序、返乡带徒和紧急交付的人,奖金更高。
顾长山的工艺项目奖金一百二十万元。
林晓棠的品牌和新品项目奖金一百二十万元。
周清岚拿到一百零八万元,宋晚晴九十八万元,程远八十六万元,宋明舒七十六万元。
剩余奖金按照制度落到了各条生产线、版房、质检、销售和后勤人员的账户里。
车间里没有人欢呼。
看着到账短信,不少人反而红了眼圈。
他们都明白,这不像普通的发奖金,更像一次提前告别。
陈望个人应得的三千六百八十万元利润,在依法代扣税款后,也转入了他的个人账户。
宋明舒站在办公室里,手里还拿着银行回单:
“三千六百八十万元,税后实际到账两千九百四十四万元。”
“从今天开始,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缺钱了。”
陈望笑了笑:
“那不是挺好吗?”
宋明舒没有笑:
“可你不像是准备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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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金到账不到两个小时,县财政局和审计部门的人便到了。
严国梁把专项审计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县里刚提出入股,你们就突击分掉几千万。”
“陈望,你是不是在转移国有资产?”
江砚宁把一只档案箱推到他面前:
“严局长,请先明确哪一项是国有资产。”
“这是望山衣造的工商登记档案。成立至今,登记股东只有陈望,实缴出资、增资和历次变更全部清楚。”
“这是厂房和设备租赁合同。县里取得的是租金,不是股权。”
“这是所有订单合同、交付验收、银行回款和纳税凭证。”
“这是年初通过并持续执行的绩效制度,不是临时编造。”
“最后,这是有资质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
她把最后一份股东决定摆到严国梁面前:
“在县属公司完成增资和工商变更以前,陈望依法享有百分之百股东权利。”
“他分配的是公司合法利润,不是县财政的钱。”
严国梁沉声道:
“企业发展使用了国有资源。”
江砚宁看着他:
“使用资源支付了合同对价。”
“照这个逻辑,租过国有商铺的饭店,饭店账户也属于国家?”
随行的两名工作人员同时低下头,假装查看材料。
严国梁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陈望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解释。
等江砚宁把最后一份凭证收回档案箱,他才站起身:
“严局长,钱已经依法分完了。”
“入股协议,我明天去县里签。”
严国梁猛地抬起头。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突然一句都用不上了。
陈望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对了,让梁县长把公章准备好。”
“我还有一份附加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