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县政府会议室。
梁启章看着陈望在增资协议上签完名字，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县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一百万元，取得望山衣造百分之五十一股权。
协议生效后，县财政局代表县政府履行出资人监管职责。
梁启章盖上公章，终于露出笑容：
“陈总，这才是对望山县最有利的选择。”
“以后有县里为企业背书，望山衣造的发展只会更快。”
陈望把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还有这个。”
梁启章低头看了一眼。
笑容停在了脸上。
那是一份股权无偿赠与协议。
陈望自愿放弃增资后保留的百分之四十九股权，将其全部赠与由核心员工设立的持股平台。
林晓棠、周清岚、顾长山、宋晚晴、程远、宋明舒、林静姝、林峥等人，全部在受益人名册之中。
县属公司仍然持有百分之五十一，是绝对控股股东。
可陈望本人，一股不留。
梁启章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望靠在椅背上：
“县里要控股，我配合。”
“剩下的股份是我的，我想送给谁，是我的权利。”
严国梁立即拿过文件，连续翻了几页：
“你不能把企业股份随意处置。”
江砚宁把增资协议翻到股权结构条款：
“协议只约定县属公司取得百分之五十一，没有限制原股东转让剩余股权。”
“持股平台已经完成设立，受赠人员承担对应税费。”
“县属公司的控股比例不受任何影响。”
梁启章看着陈望：
“你还是企业董事长。把自己的股份全送出去，对企业稳定没有好处。”
陈望反问道：
“董事长不是应该由控股股东提名吗？”
“既然县里认为自己更懂经营，那就由县里决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梁启章最初想要的是控制权。
在他的设想里，陈望失去绝对权力以后，仍然会为了剩余股份和望山衣造的利益留在公司，继续赚钱、拉订单、带团队。
县里只需要坐在控股股东的位置上，分享成果。
可陈望现在连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都不要了。
梁启章第一次发现，这份看似稳妥的协议里，少了最重要的一条。
没有任何条款能强迫陈望继续经营。
严国梁压低声音：
“梁县长，县里仍然绝对控股。”
“员工持股，反而有利于稳定队伍。”
梁启章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在股权赠与确认文件上签下名字。
他要的是百分之五十一。
现在百分之五十一已经拿到了，他没有理由主动推翻整份交易。
公章落下。
陈望站起身，伸出手：
“恭喜。”
“从今天开始，望山衣造是一家国有控股企业了。”
梁启章握住他的手，心里却没有半点胜利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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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望山衣造召开股东变更后的第一次董事会。
县属公司派来的董事拿出一份降本方案。
品牌年度预算削减一半，高定工作室停止扩招，返乡人才津贴重新审核，管理人员薪酬参照县属企业标准执行。
周清岚翻到设备维护部分：
“连预防性维护费用都砍？”
对方推了推眼镜：
“过去的投入过于激进。国有控股以后，首先要控制风险。”
林晓棠把方案合上，没有再争。
所有人都看向陈望。
陈望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纸，放到桌面中央。
那是一份辞职申请。
辞去望山衣造董事长、总经理以及一切经营管理职务，即日办理交接。
县属公司董事猛地站起来：
“陈总，你这是在拿辞职威胁控股股东？”
陈望看着他：
“你误会了。”
“我没有股份，也不要职位。你们想怎么经营，跟我没有关系。”
“所有合同、印章、账户权限和业务资料，我会依法完整移交。”
“你们不是想管吗？”
“现在，整个公司都归你们管了。”
说完，他把办公室钥匙放在辞职申请上，转身走出会议室。
没有一个人拦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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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陈望独自回到住处。
淡蓝色的系统页面在眼前展开。
【警告】
【宿主已失去望山衣造控制权。】
【核心县域产业脱离宿主经营，判定为消极推进县域发展任务。】
【本次记录警告一次。】
【再次触发警告，系统将自动解绑。】
陈望看了几秒，伸手关掉页面。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挽回。
第二天早上，他走进了望山产业投资有限公司。
宋明舒、程远和公司全部员工已经等在会议室里。
陈望坐到主位，只说了四个字：
“准备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