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帅又挨个房间推门看了一遍,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被子褥子全在,柜子门敞着,里头翻得乱七八糟,几件换洗衣裳不见了。
“玛德,这刘老三肯定有问题。”马小帅站在堂屋中间骂了一声,一拳砸在门框上,门框咔嚓裂了半截。
跑了,而且跑得急,连香炉都来不及扶正。
这老货要是心里没鬼,跑什么跑。
雪球从墙头跳下来,凑到马小帅脚边,鼻子在门槛上嗅了两下,“大爷,这屋里有股子怪味,跟白天那些僵尸身上的味有点像。”
马小帅蹲下来,灵识铺开,果然在门槛和床脚的位置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阴煞之气。
他脸色更沉了,这老货不光知道尸变的事,八成还亲手掺和了。
要尽快找到刘老三,否则对方也是个棘手的祸患,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马小帅立刻就在刘老三家翻找起来。
很快,马小帅翻到一件外套。
“呕......特娘的,多少年没洗过了,味儿真大!”马小帅刚拿到手,就立刻丢了。
站在一米外,就能闻到刘老三外套上那股子油腻味,不要太大。
“就这么用吧!”
马小帅深吸一口气,当即施展化烟神通,朝刘老三的外套上点去。
青烟从那件外套上飘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很快锁定了方向。
马小帅从化烟状态凝实,伸手把外套往雪球面前一递。
“带上,走。”
雪球两只猫眼瞪得溜圆,往后跳了半步,胡须都翘起来了。
“喵呜,大爷,这玩意太臭了,您饶了我吧!”
马小帅瞪了它一眼,眉毛往上一挑。
“你特娘还说要追随我,要给我当牛做马,连件衣裳都不肯拿?你不拿,难道让我这个当老大的拿?”
雪球张了张嘴,两只猫耳朵往后一贴,灰白色的毛都蔫了。
“可这也太臭了,大爷您闻闻,这味儿能熏死一头牛。”
马小帅把外套往它怀里一塞。
“少废话,叼着。你要是不叼,我现在就掉头回去睡觉,你姐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雪球一听这话,立刻把外套叼在嘴里,两条后腿使劲蹬了两下,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
“叼着叼着,大爷您别生气,我叼还不行吗。”
马小帅哼了一声,推开院门走出去。
巷子里黑黢黢的,雪球叼着外套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大爷您走慢点,这味儿呛得我直翻白眼。”
马小帅没搭理它,快步走到奥迪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雪球从车窗缝里窜进来,把外套往副驾驶脚垫上一丢,自己蹲在座垫角落,两只前爪捂着鼻子。
“大爷,这味儿散不散啊?我快不行了。”
马小帅发动引擎,车子从巷子里倒出去,拐上主路。
“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车子在黑夜中行驶,朝东宁县方向。
马小帅眉头越来越凝,刘老三这老货,竟然去城里。
城里人多,要是刘老三搞事,搞不好会闹出不少人命。
抓紧。
马小帅油门踩到底,灰色奥迪在省道上跑得飞快,两边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远处的县城灯火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昏黄的光。
雪球蹲在副驾驶座角落,两只前爪捂着鼻子,嘴里含含糊糊嘟囔,“大爷,这味儿越来越冲了,刘老三那老东西是不是掉粪坑里了?”
“你少废话,闻着味儿给我指方向。”
雪球把爪子从鼻子上挪开一条缝,鼻翼翕动了两下,胡须抖了抖。
“往东,再往北拐,味儿越来越浓了,他就在城里没跑远。”
马小帅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通往城东的主路。
寻着气味,在城里七拐八绕,在一个巷子停下。
巷子不宽,两边的院墙高高低低,有的贴着白瓷砖,有的还是老式的青砖,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马小帅熄了火,推门下车。
雪球叼着外套跟在后头,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四条腿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马小帅带着雪球下车,往前走感觉不对劲。
这地方,怎么有点熟啊。
巷子拐了两个弯,前面的院墙越来越眼熟,青砖墙头上爬着枯藤,墙根底下搁着几只倒扣的破缸。
再往前走,马小帅想起来,这不是刘三爷家的堂口吗。
院门是深红色的铁皮门,门头上挂着那块褪了色的木匾,上面写着“刘宅”两个字。
马小帅脚步一顿,脸色沉下来。
刘三爷和刘老三,竟然还有勾当。
玛德。
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一个老色鬼,一个老神棍,凑到一块儿能干什么好事。
马小帅到刘三爷家门口,就感觉到里面明显不对。
一股浓烈的阴煞之气从院门缝隙里往外渗,隔着一道铁皮门都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跟马青山和周大勇尸变时身上冒出来的一个味儿,可浓了不知道多少倍。
冲天的阴气,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雪球把嘴里的外套往地上一丢,灰白色的毛炸成一个球,两只猫眼瞪得溜圆,四条腿绷得紧紧的。
“大爷,这里头不对劲,阴气太重了,比刚才那俩僵尸加起来还冲。”
马小帅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进去。”雪球把毛抖顺了一些,尾巴翘起来,“我好歹也是修行几百年的猫精,进去也能搭把手。”
马小帅看了它一眼,没再拦,“行,跟紧我,别出声。”
他脚下一蹬,纵身跃上墙头,翻身落进院里。
雪球跟在后面,四爪一蹬也蹿上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马小帅脚边。
院子里比上次来的时候阴冷了不少,供桌上那几盏油灯灭了大半,只剩下角落里一盏还亮着,火苗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
那股阴煞之气从堂屋方向涌出来,浓得跟墨汁似的,站在院子中间都能感觉到脚底板发凉。
马小帅脚下一顿,停在离堂屋门槛三步远的地方。
“啪”的一声,院子四角的灯泡同时亮了。
白炽光泼下来,把满院子照得雪白,连墙根底下破缸沿儿上的裂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小帅眯了下眼,右手抬到胸前,掌心里金白色的灵气已经开始打旋儿。
雪球贴在他脚边,背脊弓成一张弓,毛炸着,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
“咚。”“咚。”“咚。”
墙头上翻下来一条条黑影,落地闷响,跟沙袋砸地似的,砸得脚底下的砖地都震了震。
一个,两个,三个……
马小帅余光扫过去,七八条人影从东、西、南三面围上来,步子不快,踩得稳稳当当,把院心堵了个严严实实。
马小帅扫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
这帮家伙个个一米八往上,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把衣裳撑得紧绷绷,一看就是常年搬砖扛包的硬身板。
可再往脸上看,铁青铁青的,一点血色没有。
眼珠子灰白灰白,瞳孔散得老大,直勾勾盯着人,不转不眨。
嘴角下巴上挂着黏糊糊的涎水,拉成丝往下滴,指甲黑得发亮,又长又尖,跟小刀子似的往外支棱。
全尸变了。
马小帅牙关一咬,灵气在掌心里凝成一团。
可他目光从这几张脸上挨个扫过去,扫到左边那个,突然顿住了。
宽额头,塌鼻梁,左边眉骨上一道旧疤,下巴刮得铁青。
这脸怎么这么熟?
马小帅脑子里翻了个个儿,猛地想起来了。
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