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杰。
宋雅的前男友。
上回在宋雅上班那个手机店里,这家伙堵在柜台前头撒泼,嘴里不干不净。
后来对方还叫来郭海龙,最后被自己打的跪下叫爹。
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让人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嗬……”程杰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脖子歪了歪,灰白的眼珠子朝马小帅转过来,嘴角的涎水扯得更长了,垂到下巴尖上,“嗒”一声滴在地上。
马小帅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堂屋里头突然飘出一阵笑声。
“嘿……嘿嘿……马小帅,你终于来了。”
阴恻恻的,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跟指甲刮玻璃似的,听得人后脖颈子发麻。
马小帅猛地转头。
堂屋门从里头拉开,“吱呀”一声。
三个人一前两后走出来。
刘三爷拄着乌木拐杖走在最前头,佝偻着腰,脸上笑眯眯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那笑怎么看怎么瘆人。
刘老三缩在他身后半步,瘦得跟竹竿一样,三角眼滴溜溜转,手藏在袖子里头,攥着拳头,脸上又心虚又得意。
刘老三旁边还杵着一个大个子,足足一米九,肩膀宽得把刘老三整个人都挡住了。
铁青的脸,灰白的眼珠子,可脖子梗着,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跟院子里那几个直淌哈喇子的不一样,明显还留着几分神智。
马小帅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脑子里“嗡”的一声。
郭海龙。
林初然的前男友。
马小帅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这几个人,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回事?
“郭海龙,刘三爷,刘老三,你们三个凑一桌,这是要唱哪一出?”
马小帅站在院子中间,扫了一圈围上来的尸变壮汉,目光最后落在堂屋门口那三张脸上。
刘三爷拄着乌木拐杖往前挪了一步,眯缝着眼笑,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马小帅,你坏了我多少好事,心里没数?”
马小帅挑了挑眉。
“你那些好事,哪一件不是伤天害理?”
“伤天害理?”刘三爷嗤笑一声,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我供奉胡黄二仙几十年,十里八村谁不敬我三分。你倒好,一上来就把我堂口砸了,把胡大仙打跑。我这把老骨头没了香火来源,你让我喝西北风去?”
马小帅嘴角一扯。
“所以你投靠了妖王?”
刘三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你懂什么,妖王大人仙法通玄,有神鬼莫测之能。我能跟着妖王大人,终有一天会成就人仙。”
马小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摆了摆。
“刘三爷,你这老帮菜,牙都快掉光了,走路都得拄拐,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还想着成仙?你咋不上天呢?”
刘三爷脸上的笑一下子挂不住了,脸色涨得通红,乌木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两下,震得砖缝里的灰都跳了起来。
“你……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妖王大人答应过我,只要帮他办成事,就传我筑基之法,到时候脱胎换骨,延寿百年不在话下!”
马小帅收了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
“筑基?就你这身子骨,灵气灌进去怕是先把你经脉撑爆了。刘三爷,你供奉了几十年仙家,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修行这事,根基不稳,给你天大的机缘也是白搭。”
刘三爷腮帮子鼓了两下,气得直哆嗦,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刘老三赶紧从后面凑上来,伸手按住刘三爷的胳膊,三角眼转向马小帅,里头全是阴恻恻的恨意。
“马小帅,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我三叔年纪大了不假,可脑子比你清楚。你坏了我们堂口,砸了我们的饭碗,这笔账今天得好好算算。”
“实话告诉你,今天这场面就是专门给你备的。你以为就院子里这几个?外头巷子口还堵着六个,连房顶上我都安排了人。你今儿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马小帅这才恍然,没想到刘三爷跟刘老三还有亲戚关系。
他又把目光看向郭海龙,挑了挑眉,“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不是尸变了吗?怎么还能说话?”
刘三爷拄着乌木拐杖,下巴微微抬起,那张皱巴巴的老脸上堆着得意的笑,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
“没见过吧?这叫怨煞僵。”
马小帅眉头一挑。
“怨煞僵?”
“对。”刘三爷用拐杖头点了点院子中间那几个铁青着脸的壮汉,语气里带着一股卖弄的劲儿,“寻常尸变,靠的是体内积攒的阴煞之气,脑子是死的,身子是僵的,跟木偶差不多。可怨煞僵不一样,它得是活人心里攒够了恨,怨气冲顶,主动灌进阴煞里,才能凝出这东西。以恨为刀,以怨为引,成了僵之后还留着几分神智,能动脑子,能听指挥,比那些只晓得扑咬的蠢货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马小帅听了这话,心里头沉了一下。
他目光从那几个壮汉脸上一一扫过去,程杰,还有另外几个,个个都是铁青脸灰白眼,可眼珠子确实在动,虽然转得慢,可确实在盯着他,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怨毒。
“这么说,他们变成这样,是自愿的?”
“自愿?嘿。”刘三爷嗤笑一声,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你问问他们,哪个不是被你逼到了绝路上。程杰,你抢了人家处了好几年的对象。还有那几个,哪个没被你踩过脸?”
郭海龙从刘老三身后迈出来,一米九的个头往院子中间一站,铁青色的脸上肌肉抽了两下,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马小帅,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马小帅,你抢走初然,后来又抢走唐糖,连我表弟程杰的女人你都抢。你还让我跪下问你叫爹。”郭海龙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嗓子眼深处硬挤出来的,“我郭海龙在东宁县混了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了几声,青黑色的指甲从指根往外拱了一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过也得感谢你。没有对你的恨,我也不会有今天这身力量。”
郭海龙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砖地被踩出细碎的裂纹,他的体型比刚才又鼓胀了一圈,肩膀把衣裳撑得绷紧,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泛着一层铁青色的光。
“我现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拳就能把你砸个稀巴烂。”
马小帅盯着郭海龙那副模样,眼睛眯了眯。
化了怨煞僵之后,这家伙的体格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光是站在那儿,脚下的砖缝就在往外渗阴气。
刘老三缩在刘三爷身后,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两圈,探出半个脑袋,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嘿嘿,马小帅,怨煞僵可是主动成僵,以恨为刀,才能成功。你瞅瞅这院子里这几个,哪一个不是怀着对你的恨?恨越深,僵越强,所以他们几个的实力都不是一般僵尸能比的。尤其是郭海龙,受你之辱最重,如今已是顶级怨煞僵,寻常修行者碰上了都得绕着走。”
马小帅扫了一圈,院子里除了程杰和另外几个壮汉,巷子口和房顶上确实还压着几股阴气,跟眼前这几个一个路数,前后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五六个。
他嘴角抽了一下,这帮人还真看得起自己。
“行啊。”马小帅双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你们费这么大劲凑一桌,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对不起你们这番安排。”
刘三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拐杖往后撤了半步。
“郭海龙,还等什么?上!”
郭海龙没等刘三爷把话说完,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快得像一道铁青色的影子。
砖地被蹬得碎屑四溅,他冲到马小帅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右拳从腰侧拧转而出,拳面上裹着一层铁青色的阴煞之气,直奔马小帅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