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靠在天鹅绒沙发上，指了指房间最角落那根起支撑作用的大理石罗马柱，直径足有半米粗。
“试试物理力量。”
塞西莉亚脚下发力。
砰！
脚下的纯手工地毯当场被踩穿，大理石地板裂开密密麻麻的网状缝隙。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塞西莉亚整个人跨越了六七米的距离，直直冲到罗马柱跟前。
没有任何武术发力技巧，完全是依靠纯粹的肉身力量，右拳对准柱身直接砸了上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在顶层套房里炸开。
坚硬无比的大理石柱身从中间彻底崩碎，大块大块的碎石砸在地毯上，漫天粉尘乱飞。
阿鬼站在阴影里，随手挥了一下衣袖，将飘向林哲这边的粉尘拍散。
厚重的橡木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沈鱼双手握着两把格洛克，枪口压低，以最标准的战术突入姿态冲进房间。
她在走廊听到了这声巨响，以为里面遭遇了重火力袭击。
冲进门后，沈鱼僵在原地。
满屋子没有任何火药味，也没有敌人。
只有碎了一地的罗马柱，以及站在废墟里的塞西莉亚。
沈鱼作为拥有顶级实战经验的雇佣兵，非常清楚要徒手砸碎那根承重柱需要多恐怖的动能。
如果换成她去打这一拳，手臂尺骨和桡骨绝对会瞬间粉碎。
但现在的塞西莉亚，右手的皮肤白皙光滑，连一点擦伤的红印都没有。
沈鱼视线缓缓移动，落在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林哲身上，握枪的手心全是汗水。
刚才这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塞西莉亚会有这么惊人的变化？
“没有敌人，出去吧。”林哲没回头，开口赶人。
沈鱼立刻收枪入套，一言不发地退回走廊，反手将橡木门重新关严。
林哲放下茶杯，从沙发上站起身。
“恢复力和爆发力都远超碳基生命极限。”
林哲迈步走向巨大的落地窗。
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光线挡得没有半点缝隙。
“既然长处测试完了，那就顺带看一眼真祖的致命弱点。”林哲的手搭在窗帘边缘，转头看着废墟里的塞西莉亚，“对于神话里的血族来说，阳光就是绝对的毒药。过来，站好。”
塞西莉亚心头猛地一颤。
对阳光的极致恐惧，在原血入体完成蜕变的瞬间，就已经刻在了她的基因底层。
这种恐惧根本无法靠意志力克服。
但塞西莉亚根本生不出任何拒绝的念头。
思想钢印的压制力是绝对的。
塞西莉亚咬着牙走到落地窗前，双脚发软，闭上眼睛，浑身肌肉绷到了极点。
林哲手臂发力，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哗啦。
窗帘大开。
房间里没有任何强光照进来。
预想中塞西莉亚被阳光灼烧到皮肉溃烂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林哲停下动作，看着窗外。
天空是深邃的暗黑色，一轮月亮挂在外面黑松林的上方。
天黑了。
林哲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他在地下金库提取词条，又回这座古堡用寿元催化，不知不觉间竟然过去了，已经过去了近十个小时！
林哲若有所思。
当时把【吸血鬼遗物】和【神话证物】这两个极具排斥性的金色词条揉碎重塑，他投入了四百五十年阳寿。
为了掌控变异方向，又动用精神力进行了深度干预，甚至触碰到了规则改变的边缘。
精神完全沉浸在那场概念风暴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时间在潜意识里被无限压缩，仿佛只是一瞬间，但现实中却直接溜走了大半天。
“睁眼吧。”林哲转身走回红木桌前，“今天没太阳。”
塞西莉亚慢慢睁开眼。
看到外面的月色，绷紧的肩膀瞬间松垮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林哲松开手，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唰”的一声合拢，将窗外那层淡淡的月色彻底挡死。
“天黑了？”林哲随口说了一句。
他转过身，走向红木圆桌。
“但你自己要记清楚。碰到直射的阳光，短时间没事，但时间一长，你会死得连灰都不剩。”
塞西莉亚弯下腰，上半身伏得很低。
“您的教诲，塞西莉亚刻在骨头里。这辈子，黑夜就是我的国度。”
林哲坐回单人沙发，敲了一下沙发扶手。
“木桩的事结束，现在谈正事。这次我来欧洲，另一件事就是彻底坐实红桃Q的身份。”
听到这话，塞西莉亚立刻抬起头，但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等待。
“我之前的方案是让阿鬼先生遮蔽身形，利用变声设备假扮红桃Q。”林哲语速极快，“现在看来，这个方案可以作废了。”
林哲靠着椅背，视线落在塞西莉亚那双呈现出暗红色的瞳孔上。
“以前你只是个普通人类，撑不住跨越三世纪这个沉重的人设底蕴。就算演得再好，也难保不会露出破绽。所以你用红桃Q代言人的身份活跃，是明智的选择。”
“但现在情况变了。真祖原血已经从根本上改变了你的物种结构。你不会老，不需要呼吸，拥有碾压碳基生物的物理力量。”
林哲停顿两秒。
“今日之后，欧洲再也没有代言人这个说法。”
“你，就是红桃Q。”
塞西莉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原本属于人类的心脏位置，竟然隐隐传出血液沸腾的轰鸣声。
真祖原血在她的每一寸血管里疯狂冲刷，连带着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也急剧收缩，完全无法控制体内的能量波动。
此前先生把红桃Q的账号交给她，是一步闲棋，看她能在欧洲闹出多少动静。
但现在，先生金口玉言，将这个位置交给了她。
这不仅是简单的赏赐。
这是真正的认可！
把她从棋子，拔高到了棋盘之上！
“先生的意志，就是欧洲的意志！”塞西莉亚连声音都在发颤，透着病态的狂热，“我一定不会辜负先生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