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关掉面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门外的大客厅里，枪声几乎没停过。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隔着两道厚重的实木门传进来，显得有些发闷。
客厅中央，沈鱼握着格洛克，枪口冒着缕缕青烟。
三米外，塞西莉亚仰面倒在地毯上。
她的左边肩膀被子弹彻底撕裂，整个肩胛骨碎成好几块，暗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但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地上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倒流回体内，碎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纤维疯狂重组，眨眼间光洁如初。
塞西莉亚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却透着越来越疯狂的兴奋。
“还不够。”沈鱼面无表情地换上一个新弹匣，咔哒一声上膛。
“你的神经反应确实变快了，但这不够。你刚才凝聚血液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子弹的出膛速度。想靠潜意识控血，你得把这股力量当成你的本能，而不是像操作机器一样去下达指令。”
沈鱼可是拥有【枪械大师】和【生死搏杀】双金词条的狠人。
她太清楚人体在面对致命热武器时的本能反应了。
哪怕对面是个不死不灭的血族真祖，在她眼里，现在也就是个不会用力量的活靶子。
“再来！”塞西莉亚咬着牙，盯着沈鱼的枪口。
砰！
又是一枪。
这次瞄准的是大腿。
塞西莉亚身前的半空中刚刚聚起一团指甲盖大小的血珠，还没来得及拉扯成护盾，大腿直接被洞穿。
扑通。
单膝跪地，血液再次倒流缝合。
“继续！”
“再来！”
整整一夜。
这座中世纪古堡的枪声持续到凌晨五点，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浓重的墨色。
沈鱼压下扳机，最后一发黄铜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撕裂空气，直奔塞西莉亚的咽喉。
子弹距离塞西莉亚的咽喉仅剩不到五公分。
这个距离，别说调动潜意识去操控血液，连眨一下眼皮的时间都不够。
在极端致命的压迫感下，塞西莉亚直接大脑宕机，出现了短暂的思维停滞。
但基因底层的防御机制没有停，强行接管了这具身体。
原本悬浮在她身侧的暗红鲜血，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凭空消失，化作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薄片，挡在子弹的飞行轨迹上。
铮！
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带起几点迸射的火星。
狂暴的动能全数倾泻在这枚暗红血滴上。
这层连半毫米都不到的血色屏障，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特制的黄铜弹头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当场发生极其严重的形变，整个前端被硬生生挤压成了一块扁平的金属饼。
失去动能，变形的子弹掉落在手工地毯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塞西莉亚低着头，看着地毯上那颗被彻底拍扁的弹头。
她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皮肤平滑，没有伤口，连一点痛感都没有。
挡下来了。
不是靠肉体硬扛后重生，而是真正意义上在毫厘之间完成了子弹拦截。
塞西莉亚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极其沙哑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她彻底懂了。
血液根本不需要去“控制”。
那是她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向外延伸的器官，只要她不想死，这些血液就会比她的脑神经更快做出反应。
三米外，沈鱼把格洛克手枪放下。
整整七个小时，看着这外国女人从一开始被反复爆头、撕裂四肢，到现在一滴血逼停子弹，沈鱼心里极其震撼。
她拥有【枪械大师】，太清楚刚才那一枪的杀伤力。
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挡得住。
但塞西莉亚却凭那么一小滴血，硬是把子弹拦了下来。
这就是老板赐予的力量。
沈鱼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战术枪套，甩了甩因为长时间握枪而发酸的手腕。
咔哒。
侧前方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林哲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迈步走出主卧。
外头已经大亮，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所有的阳光全部挡死，客厅里只开着几盏泛黄的壁灯。
看到林哲出来，塞西莉亚立刻收敛了所有狂态。
“先生。”塞西莉亚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亢奋，“我做到了。”
林哲扫了一眼地上的变形弹头。
“七个小时，勉强及格。”
林哲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你要学的还很多。挡子弹只是最基础的防御。以后面对高强度爆炸或者大范围杀伤性武器，这点防护力远远不够。”
“塞西莉亚明白！”她把头埋得更低，“我会继续探索自身能力的极限！”
林哲没接这话，偏头看向沈鱼。
“去隔壁挑个房间休息，晚上有事要办。”
“收到。”沈鱼干脆利落地转身，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林哲和跪在地上的塞西莉亚。
“现在几点了。”林哲靠着椅背。
“欧洲时间，早上七点三十分。”塞西莉亚快速回答。
外面已经是白天了。
哪怕隔着厚厚的窗帘，塞西莉亚依旧能感觉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焦躁感。
那是血族真祖对太阳的本能排斥。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墙角的阴影处挪了半寸。
林哲把她的微小动作看在眼里，没去点破。
“说说欧洲现在的局势。”林哲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你顶着红桃Q代言人的名头，抢了洛克家族的盘子。那帮真正的老钱家族，现在是什么反应。”
塞西莉亚立刻打起精神，快速开始分析。
“那些财团掌门人，平日里出门最少两辆防爆级别的装甲车开道，外加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退役特种兵。这套安保体系，连小规模叛军都能打一场。”
“但在阿鬼先生面前，这些全是摆设。”
塞西莉亚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
“阿鬼先生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安全防护的认知。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脑袋随时可能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