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继续。”
塞西莉亚话锋一转。
“但先生，这帮人骨子里全是多疑。他们交了六百亿，又惧怕阿鬼先生的力量，短时间内会很老实。时间一长，必然会出问题。”
林哲抬手示意她讲下去。
“他们敬畏阿鬼先生的杀戮，这能证明我们确实掌握了无法理解的超自然武力。但这种武力，证明不了长生。”
“老克罗夫特最急，他靠着几百万欧元的靶向药续命，私人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三个月。如果再拿不到寿命，他肯定会急眼。”
“其他几个老钱的寿命还有余地，但如果一直见不到红桃Q的真身，他们绝对会起疑心。”
客厅里，林哲安静听完塞西莉亚的顾虑。
手指搭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老克罗夫特活不过三个月。”林哲重复了一遍塞西莉亚刚才的话，停下敲击，“狗急跳墙这个词，放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你说得对，光靠阿鬼压不住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时间久了，他们肯定会反噬。”
塞西莉亚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听着。
林哲话锋一转：“昨晚我说，今日之后欧洲再也没有代言人，让你直接成为红桃Q。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推演，这个计划过时了。”
塞西莉亚愣在原地，嘴唇抿得很紧，没有插话。
“你的底细，洛克家族弃子的身份，在那些老钱家族的案头摆得清清楚楚。”林哲端起已经冷掉的红茶，“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一夜之间跑出去自称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就算你向他们展示了这具躯体的强悍，他们信吗？”
塞西莉亚认真思考了几秒钟，随后摇头。
“所以，计划必须修改。”林哲居高临下地看着塞西莉亚，“你不用直接去顶红桃Q的壳子，你继续坐稳你的代言人身份。”
塞西莉亚有些没转过弯，疑惑发问：“先生，那我该怎么去压制他们？”
“反向证明。”林哲靠着椅背，直接给出答案。
“你要利用代言人的身份，去反向佐证红桃Q的存在。把红桃Q塑造成一个彻底隐藏在暗处、俯瞰了欧洲无数个世纪、掌控着超自然力量的神明。”
林哲抬起手，指了指塞西莉亚刚刚被子弹打穿过又快速重组的咽喉。
“你就是神明留在人间的唯一眷属。”
“以前你这个代言人，靠的是拿资金砸盘，靠的是阿鬼帮你清除异己。这种世俗的力量，镇不住想求长生的人。”
“但从今天起，你出去办事，带上你的不死之身。”
林哲语速平稳，极具穿透力。
“当你站在老克罗夫特面前，让他拿大口径手枪打穿你的心脏，然后你再完好无损地站起来。你觉得，他还会去怀疑红桃Q是否存在吗？”
塞西莉亚呼吸急促起来，暗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对于那帮半截身子入土的权贵来说，红桃Q到底是男是女，到底活了多少年，甚至红桃Q存不存在，其实根本不是关键。”林哲一针见血地剥开了权贵们的底裤。
“关键是，这种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的力量，他们能不能接触到！”
“只要你把这份长生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自己给自己套上项圈，跪在地上求你给机会让他们为红桃Q效命。”
塞西莉亚彻底折服，额头贴着厚重的手工地毯。
“先生的谋划，世间绝无仅有。”
她本来就是个在金融市场里玩弄人性的疯子，现在被林哲稍一点拨，整个思路瞬间贯通。
只要红桃Q不露面，永远保持神秘，财团的敬畏心就永远不会消散。
而她作为唯一能接触到红桃Q的中间人，地位将不可撼动。
最关键的是，现在的她，近乎不死，根本不惧怕任何质疑和挑战！
“光靠你，还差了点火候。”林哲并未停止战略布置。
要玩就玩把大的。
欧洲人最看重底蕴和历史传承。
既然要造神，那就直接在欧洲的历史长河里挖几个坑。
“去弄点东西来。”林哲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下令。
“十七世纪的空白羊皮纸，维多利亚时期的硬抄本日记，再找一台二战前夕生产的打字机和专用纸张。”
塞西莉亚把这些要求一一记在脑子里。
“先生，黑市上有很多从中世纪修道院流出来的空白手稿，弄到这些不难。我马上安排人去扫货。”
林哲点头，对着空气直接开口。
“周也，你在听吧。”
塞西莉亚的终端机立刻响起周也的声音。
“老板，我在呢。您说。”
林哲开口讲述自己的要求：“编写几段文本，内容要切中几个历史关键节点。比如法兰西第一帝国建立、一战前夕的资本转移，以及二战时期的军工订单。”
“要把红桃Q塑造成一个贯穿这些历史大事件、在幕后操控整个欧洲的影子政权。”
“对了。”林哲补充道：“周也，文本里留点破绽。加一些加密密码和特定中世纪宗教符号。让那些财阀雇佣的顶级密码学专家和历史学家自己去破解。”
终端那头，位于华夏京城的周也敲击着键盘，屏幕的反光打在他脸上。
“老板，这招绝了啊。人只相信自己千辛万苦挖出来的真相。”周也语速极快，“我会在几份不同年代的手稿里做交叉引用。比如十七世纪的羊皮纸上留下一个地名，十九世纪的硬抄本里记录一笔资金流向，二战时期的打字机纸张上盖一个红桃Q的专属印泥。”
周也越说越兴奋。
“只要他们顺着线索破解出来，这套时间线就彻底锁死了。所有的历史大事件背后，全是红桃Q的影子。”
“去做。”林哲切断通讯，视线转向上方的塞西莉亚。
“听懂了吗。”
“听懂了。”塞西莉亚低着头，恭敬回应，“造神计划，细节决定成败。我会亲自去黑市走一趟，弄几件真正有历史底蕴的老物件作为载体。绝不给那些鉴定专家留下任何物理层面的破绽。”
“去准备吧。”林哲挥手，“现在是白天，别忘了你新的身份。”
“明白。”塞西莉亚站起身，倒退着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