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道躯体一寸寸亮起神光，气息节节攀升，张明渊瞳孔剧缩。
再让这老狗吸下去，真就成溯道了。
张明渊没再多想，青灰流光一闪，人已经杀上去。
“给老子停下！！”
张明渊怒吼一声，震动混沌。
一道流光，提着极生·启灵，杀了上去。
不朽之主悬在诸天之上，无数灰黑的吞噬长河扎进万千世界，源源不断抽走生机与道则。
见张明渊冲来，他刚重塑出来的骷髅头颅缓缓低下，魂火里杀机森然。
他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拿回属于这具身躯的力量，岂容张明渊再坏他好事？
不杀掉张明渊，他永无宁日。
二人间，早已不死不休。
轰隆——！！
不朽之主分出一半心神维持吞噬，另一只骨手握紧永恒权杖，裹着十道本源和初生的溯道威压，当头砸向张明渊。
剑杖相撞，各种道则轰然炸开。
两道身影在混沌空间死战。
张明渊已经杀红了眼，每一剑都倾尽修为，混元剑气横扫亿万里。
他不顾自身，只求打断不朽之主。
不朽之主同样舍命相搏。
权杖起落之间，力、时间、因果、命运十种大道轮番倾泻，全部砸在张明渊身上。
砰！噗嗤！
张明渊一剑劈碎他半边肩骨，不朽之主的权杖也刺穿张明渊左肩，金色神血喷涌而出。
招招致命，步步见血。
可战局，一点点倾斜。
万界本源不停汇入不朽之主体内，他的骨躯越来越凝实，力量源源不断，越打越强。
反观张明渊，持续的硬拼让伤势不断加重。
袍披鲜血，体内的混元法则，不堪重负，发出哀鸣。
轰！！
又是一次硬碰，张明渊虎口崩裂，被震退数亿万里。
不等他稳住气息，不朽之主已经追了上来，高举永恒权杖，汇聚海量界域本源与十道法则的一击封死所有退路，朝着他狠狠砸落。
躲不开。
张明渊瞳孔骤缩，横起极生·启灵，倾尽全部混元之力硬扛。
咔嚓、咔嚓……
狂暴能量压在剑身上，脚下虚空不停湮灭，他双臂骨骼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身子一点点往下沉。
力量飞快流失，脱力之感席卷全身，绝望如水般，裹住了他。
为什么，明明他都将不朽之主打死了，怎么又复活了？
他们都与不朽之主交战这么多次了，明明他都已经成为半步溯道了，连妻子，都为他而献祭了！
怎么就是打不过他！
为什么？
他不甘心，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瘩里面跑出来的不朽之主，为什么会这么强大！？
强大到他们这些宇宙的顶峰存在，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的道心几近破碎。
不是因为他要死了，而是因为，他明明这么努力，带着大家修炼这么多年，为什么，大家还是一个个地离开了他！
从前是实力不够，那现在呢？
明明都把那家伙打死了，那家伙却又复活了！
是谁，在逗弄于他！！！
轰隆隆——
头顶的毁灭一击越来越近，能量刮得他皮肉流血。
再扛不住，他必死。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手指慢慢松开，极生·启灵在震颤之中，快要脱手。
就在意识快要沉入黑暗的一刻。
“夫君。”
识海深处，传来一道熟悉空灵的呼唤。
张明渊浑身一颤。
再睁眼，狂暴的杀机和毁灭气息尽数消散，入目是一片金色识海。
识海正中，站着那道他日夜念想的白发红瞳身影。
张明渊僵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小雪雪！真的是你！！！”
他往前踏出一步，又猛地停下：“不对，你不是小雪雪，她已经献祭了，你是不朽之主弄出来的幻境！”
“也不对，他都要打死我了，犯不着费功夫造幻境。”
“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小雪雪吗？”
张明渊抬眼望着白衣身影，声音发颤。
“笨蛋。”
声音轻柔，带着一点无奈，
“你看看这里，是不是你的识海？”
张明渊环顾一圈，吸了吸鼻子：“诶…好像真的是。你是真的！”
他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去一把抱住苏烬雪。
时隔千年，他再次触到她微凉的身子，嗅到那股淡淡的冷香。
堂堂半步溯道的强者，埋在她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我好想你！小雪雪，原来你没有死。”
苏烬雪抬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
“献祭之后，我的真灵本就要散了。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引我留在你体内，但我残碎的真灵寄在你识海里，会拖累你，我原本打算自行散去真灵。”
张明渊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要是没了，才是对我最大的拖累。”
“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种决定，算我求你…”
苏烬雪轻声应下：“好，我答应你。”
“就在我准备散掉真灵的时候，我们的天婚法则突然显化。”
“天婚法则？我怎么不知道。”张明渊抹掉眼泪。
“那时候你哭晕过去了。”
张明渊：“……”
“天婚法则把我的真灵锁在你的识海，和你的识海相融。我留在这里，不会拖累你，与你休戚与共。”
“傻子，不管会不会拖累，就算识海被搅成一锅粥，我也想你留在我身边。”
张明渊抱紧她，忽然一怔，
“那是不是说，你能一直待在这里陪着我？”
苏烬雪轻轻摇头。
张明渊脸上的喜色一下子淡下去：“什么意思...为什么？”
“我不想一直困在你的识海里。笨。”
张明渊神色黯淡：
“也是，这里再好终究是牢笼，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苏烬雪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
“笨。我的意思是，我要出去，实实在在陪在你的身边。”
张明渊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只要你打赢不朽之主，就能用创生法则，配合我的真灵重塑肉身，把我复活。”
苏烬雪浅浅一笑，
“只不过，到时候你要把属于我的寂灭本源和道果还给我。”
张明渊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