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似懂非懂，渐渐止住抽噎，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舒桐。
他没有完全听懂舒桐说的话，却清晰感受到了妈妈语气中那种向往的感觉。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舒桐沾着尘土的脸颊，软软地蹭了蹭，小声呢喃：
“妈妈……棒！”
阮聿走上前，将五五抱了起来，顺便帮舒桐拂去发间粘上的尘土。
他摸了摸舒桐变得粗糙的脸颊，心疼地说：“变瘦了。”
舒桐不在意地捏了捏脸颊上的肉，“挺好，就当减肥了。”
舒桐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即使再辛苦，她也是乐在其中。
阮聿无奈，“我带着五五过来看看你，你安心工作，我和五五在外面等你。”
舒桐点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刚准备离开，被五五不满地揪住衣袖。
“妈妈，我也要！”
舒桐笑了笑，在五五的脸上也亲了一口。
“要乖乖的，妈妈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嗯！”五五坚定地点头，两手举在胸前，向舒桐保证。
舒桐进去没多久，就直接出来了。
带着一大一小参观了一圈周围的山村自然风光，她就开始赶人下山。
村子里实在没有多余的住宿，况且她也害怕五五睡不习惯，因此让阮聿带着五五住在了山下的小旅馆中。
虽然比不上城市中的酒店民宿，却也比山上的土房子要好上许多。
阮聿每天早上一早带着五五上山，晚上再抱着孩子回去。
两人并没有打扰舒桐的工作节奏，只是默默注视着她，在她休息的时候陪在舒桐的身边。
经过几天的适应，五五也体会到山野生活的乐趣，成天在村子里追猫逗狗撵鸭子，玩得不亦乐乎。
傍晚，夕阳西下，舒桐和阮聿一同牵着五五的小手，走在山坡上。
山野间的风依旧带着淡淡的风沙，还夹杂着一缕花香。
山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小花，三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静静看着天边的太阳缓缓落下。
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耳边似乎想起了母亲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喊声。
五五伸着小手，想抓住晚风，他指着不远处的新学校问：
“妈妈，以后这里面会有小朋友读书对吗？”
舒桐温柔地点头，“对呀，以后，会有很多的小朋友在这里读书、玩耍，就像五五在幼儿园一样。”
“那五五下次还来这里，找他们玩！”
五五睁大眼眸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好。”舒桐揉了揉五五的头顶。
傍晚的山村，远离了城市的霓虹喧嚣，只有落日的余晖伴着虫鸣与风声。
-
房间里，阮聿正在帮舒桐涂水乳，温热的手掌将护肤品涂抹开。
他仔细叮嘱道：“以后我不在，你自己也要记得涂，不然五五该嫌弃你的皮肤蹭得他不舒服了。”
舒桐刚洗完热水澡，此时舒服得想立刻睡着，抱着阮聿撒娇道：
“真想你可以一直这样陪着我。”
自从有了五五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五五被管家接到了山下去住，阮聿今天则是在这边陪着舒桐，毕竟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舒桐有些不舍，一旦习惯阮聿在身边的日子，突然又变成自己一个人，难免会感觉到孤独。
“要不然，我不回去了？”
“别！”舒桐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这边很快就能结束了，你带着五五先回去，过不了多久，我也能回去了。”
她还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刚刚我在开玩笑呢。”
阮聿待着这边除了照顾她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她又何必将人禁锢在自己身边呢？
就想阮聿给予了她最大的自由，舒桐也不想只是将阮聿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舒桐跟着阮聿一起下了山。
山间又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前一天刚下过雨，空气中还夹杂着新鲜泥土的味道。
五五被管家抱着，一看到舒桐，就蹦下来，哒哒哒跑到舒桐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妈妈，我不想离开你。”
舒桐蹲下身，仔细替他理好衣领，轻轻抱住软糯的小家伙。
“五五乖乖跟爸爸回家，好好上学、好好吃饭，妈妈在这里把学校建好，就立刻回去陪你。好不好？”
五五犹豫许久才点头，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奶声奶气地回应：
“妈妈加油，我在家等你，新学校建好一定要告诉我。我下次还要来看小朋友。”
“一定。”
舒桐鼻尖微酸，吻了吻他的额头。
阮聿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母子两人告别，眼底也带着一缕不舍。
他上前扶起舒桐，指尖摩挲着她略显粗糙的手背，嗓音低沉：
“照顾好自己，别太累，家里一切有我，五五我会好好照看，不用你分心。万事等你归来。”
“嗯。”舒桐颔首。
没有过多矫情的告别，两人早已是彼此最稳固的托底，千言万语都藏在心底的默契里。
目送车子消失在蜿蜒道路的尽头，舒桐收回目光，转身重新望向山上已经可以隐隐看出轮廓的学校。
喧嚣声再次响起，尘土依旧，她的心却愈发笃定。
接下来的日子，舒桐依旧驻守深山，全身心投入学校最后的施工建设中。
曾经裸露的黄土地，一点点脱胎换骨。
暖色调的三层教学楼干净明亮，圆角防护的走廊安全又美观。
宽敞平整的塑胶操场，充满童趣的走廊涂鸦，窗边生机勃勃的绿植……
一座全新的、坚固的希望小学，出现在西北深山的土地上。
竣工那天，全村村民和全校师生都赶来见证。
孩子们穿着干净的衣裳，笑着跑进崭新的教室，摸着平整的课桌，踩着柔软的操场，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欢喜。
吴校长和两位老师一同站在崭新的教学楼前，全部都红了眼眶，向舒桐连连道谢。
“孩子们终于能在不漏雨的教室上课了。”
说到此处，吴校长潸然泪下。
她在这里坚守了几十年，为的不就是给孩子们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