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驱车回家的路上,车里格外安静。
窗外霓虹飞速倒退,舒桐心里还都是刚才在医院看到小婴儿的画面。
粉嘟嘟的小脸,紧握的小拳头,软软糯糯的,看得让人心都化了。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开车的阮聿,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五五刚洗完澡,穿着可爱的小熊睡衣,头发湿漉漉的,乖乖坐在房间里让周婶吹头发。
小家伙眉眼精致,越发长得像阮聿,性格却更像舒桐,安静沉稳,总能自娱自乐。
舒桐走过去,弯腰将他抱进怀里,坐在沙发上,开口说:
“五五,今天百佳阿姨生了一个小妹妹,特别可爱,我给你看照片好不好?”
身后的阮聿见舒桐先开了口,向她露出一个“你不讲武德”的表情,却没有打断母子的对话。
五五闻言,立刻抬起亮晶晶的眼眸,小脑袋重重一点,“我要看!”
他兴致勃勃地凑到舒桐的手机前,盯着照片里的小婴儿。
小婴儿被可爱的粉色小被子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脸。
她并不像其他刚出生的孩子那样皱皱巴巴的,白白净净,还透着淡淡的粉色,如同最新鲜的水蜜桃。
五五语气中满是羡慕:“我看到啦!小妹妹好可爱!”
阮聿在一旁坐下,顺手拿过毛巾,耐心替儿子擦着头发,轻声问:
“那五五想要一个这样的小妹妹吗?”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听到了最欢喜的事情,立刻用力搂住舒桐的脖子,“你们要把妹妹偷回来吗?”
?
舒桐和阮聿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舒桐解释道:“不是偷,是妈妈和爸爸再生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你同意吗?”
也不知道五五有没有听懂,只见他兴奋地喊着:
“要!五五想要妹妹!我会保护妹妹,给妹妹分玩具,给妹妹讲故事的!”
他在幼儿园天天听同桌炫耀他的妹妹是多么的可爱,每天回家都必须要先亲一口妹妹才行。
听得五五恨不得也能立刻有一个妹妹。
如今舒桐这样说,他可激动了。
明天去幼儿园,一定要告诉涛涛,他马上也能有妹妹了!
他的妹妹,肯定比涛涛的妹妹更可爱!
小孩子只注意到自己喜欢的话,哪里注意到舒桐说的还有可能是个弟弟。
舒桐两人却不知道五五心里想的这些,只当他也同意了。
看着孩子满眼真挚的期盼,舒桐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
“好。”
唯独阮聿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指尖微微一颤,最终只是同样应了句“好”。
自那以后,夫妻俩便开始备孕。
舒桐心态松弛,并没有太过急切。
在她看来,孩子是缘分,该来自然会来。
她依旧正常打理事务所事务,偶尔跟进山区学校的回访工作,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
可整整大半年过去,身体一向健康的舒桐,却迟迟没有传来好消息。
起初她只当是自己常年奔波、作息偶尔不规律、压力偏大导致的正常情况,没有放在心上。
可时间越拖越久,一次次期待落空,饶是她心态再好,也难免生出几分疑惑。
她经期规律,身体无恙,往年怀五五时甚至是做了措施的情况。
现在主动想要个孩子,却迟迟没有结果。
这天夜里,洗漱完毕,舒桐靠在阮聿怀里,指尖轻轻搭在他掌心,提议道:
“老公,我们备孕这么久都没动静,要不我们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是不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
她原本只是单纯想排查身体状况,好好调理一下。
却没想到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男人身体骤然一僵。
屋内的氛围瞬间凝滞。
阮聿沉默了很久,胸腔微微起伏,喉结滚动好几次,才低声开口:
“不用检查身体。”
舒桐一怔,抬头疑惑看向他:
“为什么?不检查怎么知道问题在哪?”
阮聿垂眸,眼底带着愧疚,牢牢将她抱紧。
他低声坦白了隐藏数年的秘密:
“是我的问题。我在你生完五五之后,悄悄去做了结扎手术。”
手术?
舒桐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大脑空白了几秒,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等她追问,阮聿便道出事情原委:
“当年你生五五的时候,疼得整个人都在抖,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守在旁边,每一秒都在煎熬。”
“我无法代替你的痛苦,每一份每一秒,都仿佛在失去你的那个节点。”
“桐桐,我太害怕了……”
“所以,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我们有五五一个孩子就够了,我不想让你再一次承受那样的痛苦。”
“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心里有负担。我们一家三口,安稳过完一生,不好吗?”
阮聿看着她偶尔流露出的想要二胎的心思,看着她答应五五想要妹妹时的期盼,心中不忍,却坚定自己的想法。
舒桐听完,心口酸酸的,又热热的。
可酸涩过后,她轻轻抬手,抚上他的侧脸,语气温柔,却又格外坚定:
“阮聿,老公……”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生孩子这件事,从我怀上第一个宝宝开始,就不是苦难。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我不怕疼,也不怕辛苦。我想要的,就是那一份圆满。”
“我一直想要一个女儿,那个为出世的孩子,我希望她可以再一次回到我的身边。”
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同样是个女孩。
舒桐虽然已经看开,可依旧会想,她会不会再一次选择当她的女儿?
舒桐现在已经有底气成为一个好的母亲了。
“你不能因为怕我受苦,就擅自替我决定人生,剥夺我做妈妈的权利。”
她靠在阮聿怀里,轻声细语:
“疼痛是暂时的,可家人相伴的温暖,却是一辈子的。我想再拥有一个我们的孩子,并不是一时兴起。”
阮聿静静听着,心口又酸又软。
可听完舒桐的这番话,他又怎么忍心拒绝。
阮聿低头抵着舒桐的额头,沉默良久,最终妥协,“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