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黑天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星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榻上。
烛光,香氛,软榻,她答应过的东西,一样不落。
星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星光,
黑天鹅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枚空光锥,指尖在牌面上轻轻划着。
“无数流星划过今夜的天空……”
黑天鹅开口。
“如果选中了正确的那一颗,它将把你的愿望,带向千百个世界。”
星没说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慢,手脚一点一点松下来。
香氛的气味很淡,闻着闻着就觉得困。
“你现在感到十分放松了,对吧?”
黑天鹅偏了偏头。
“那么……现在,是时候为你讲一个小小的睡前故事了。”
星的眼皮沉了一下,撑了撑眼皮,让自己别真睡过去。
“先说结论吧。”
黑天鹅把空光锥举起来,牌面在烛光里泛着一点微光,
“在与星期日的对抗中,列车组的各位。
乃至匹诺康尼的所有人都失败了,无人生还。”
星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也不能说无人生还。”
黑天鹅补了一句。
“栖夜阁下或许还活着,但他到底在哪?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我们不从而知,正因为他的突然消失,我们才彻底失败了。”
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别紧张。”
黑天鹅把牌放下来,
“事实尽管骇人,但还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各位仍有一线生机,而我正是为此而来。
接下来,我将用这张记录了你全部记忆的「空光锥」,为你重新讲述此前发生的一切。
而当故事的尾声来临时,相信聪明的你一定会发现……
在你亲身经历的这段故事中,存在一处致命的破绽——而那一线生机,就藏在这破绽的背后。”
星撑着胳膊想坐起来,黑天鹅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去了。
“那么,准备好了么?”
黑天鹅没等她回答,手指在牌面上轻轻一弹。
那些画面就开始在星的脑子里一幅一幅往外翻。
“还记得吗?当时钟的指针拨回起点,列车启动跃迁,将你送入一场陌生的梦境。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那位巡海游侠「黄泉」为你指明了出路。”
星记得,她记得梦境入口那地方的光,黄泉砍了自己一刀。
“你们抵达「白日梦」酒店,在这里遇到了门童米沙,还与公司使节砂金起了冲突。
所幸黄泉小姐和栖夜先生路过,才让你及时脱身。”
“随后,你在梦境里偶遇流萤小姐和栖夜先生,与她们一起游览了匹诺康尼。
你们中途遭遇假扮成桑博的花火,栖夜阁下被挑衅生气,追了过去。
而你则回来和我们汇合。”
“后来虫灾诞生,你们又与栖夜先生汇合。
谁曾想,星期日与「梦主」早就另有图谋。
你们终究不得不在谐乐大典的舞台上一决生死。”
星记得台上的金光,记得栖夜悬在半空说的那句“奶够翘”。
“终于,故事来到了尾声。”
黑天鹅的声音慢下来,像是故意放轻了,
“你们轻松战胜了他,「开拓」压倒「秩序」,
匹诺康尼也得以迎接光明与和平的未来……
至此,如梦似幻、跌宕起伏的匹诺康尼之旅到此为止了。”
星躺在那,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层星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
每一帧都能跟自己的记忆对上。
“想必你已经有所察觉了,对吧?”
黑天鹅把空光锥举到星面前,牌面映着烛光,
“那一处与已知信息截然相悖的致命破绽,就出现在这部分故事里——”
星盯着那枚光锥,忽然开口:“等一下。”
黑天鹅停下来看她。
“你说破绽。”星慢慢坐起来,这回黑天鹅没按她。
“你让我找一处破绽。那你给我几个选项。”
黑天鹅笑了笑:“你想从哪里开始?”
“从最开始。”星说,“酒店跟米沙碰面。”
“呵呵。”黑天鹅把牌翻过来。
“小米沙……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钟表匠」先生?
他身为梦泡中的记忆,却因为心怀「开拓」之志离开了梦泡,竟然还在匹诺康尼开展了一段大冒险……
可惜这位小米沙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特别的忆域迷因。
就算「开拓」的力量再怎么让他神通广大。
唯独一件事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星接上了她的话:“忆域中诞生的生命绝无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黑天鹅点了点头:
“那么,他又为何会在现实的「白日梦」酒店里与你相遇?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正是那与一切已知信息相悖的致命破绽。
而这也意味着,对这段记忆深信不疑的你……”
星愣了了,忍不住回想。
“此时此刻,仍然身处于梦境中。”
黑天鹅把空光锥收回去,
“醒来吧,开拓者。
从这场没有尽头的梦中脱身,回到清醒的世界去。
我们都将在那里找到答案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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