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鲸。”李海生喊了一声。
鲸鱼珠的星光猛地亮了一度。然后，通道外面的深海里，一道巨大的暗影从远处游来，停在通道外面的水层里。暗金色的眼睛穿过通道的光壁，看着李海生。
“我们需要回岛。”李海生说，“但不是正面。你带我们走海底，绕到岛的背面。我们要在踪不察觉的地方上岸。”
独角鲸的眼皮眨了一下。然后它转身，朝深海方向游了两丈，停下来，回头看着通道。
它在等他们。
李海生转身面朝所有人。“走。鲸鱼带路。从海底绕过去。”
火猴从索菲亚肩上跳下来，跑到通道边缘，蹲在光壁内侧，看着外面那条巨大的暗影，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
“雷霆。”李海生意识里喊了一声，“你在外面小心。我们先从海底过去，等上岸之后再会合。”
李海生蹲下来，把林晚晴怀里的小大勇裹紧了一些。然后他站起来，面朝通道尽头那片被暗金色光壁包裹的海底世界。
“走。”他说，“回岛。拿回玉蟾、骨笛还有舵。然后——灭了回响。”
独角鲸在前面游，通道跟着它移动。光壁外的海水从墨蓝色变成暗蓝色，从暗蓝色变成深蓝色，最终变成一片灰蓝色的浅海。
突然，独角鲸停停下来了，通道也到了尽头。
李海生站在通道尽头，仰头看着那片光幕。他以为独角鲸要带他们浮上去。但独角鲸没有。
它转过身，朝浅海底部的一片礁石群游去。
那片礁石群看起来和周围的海底没什么两样，灰褐色的火山岩被海藻和藤壶覆盖，缝隙里藏着几条小鱼。但独角鲸停在礁石群正中央，用吻部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块礁石。
通道动了，从中间向左右滑，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一层暗金色的微光，和通道里的光壁一模一样。
“又是一道门。”李海生低声说了一句。
独角鲸回头看了他一眼，脑袋甩了甩，那意思很明显，让他们进去。
“走。”李海生转身朝所有人挥了一下手，“进去。”
他第一个跨出通道，走进去，门后面是一条走廊。骨岩和禄坤护在两侧，林晚晴抱着小大勇紧随其后，松露子、阿玛雅、裴秀妍、安妮、索菲亚、小白依次跟上，全都进入走廊。
走廊和通道不同，它是实体的，甚至看不出是海底，两侧有岩壁，干燥而温热，地面平坦，头顶嵌着暗金色的光点。走廊不长，大约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尽头。
“断头路？”莎拉娜嘟囔了一句。
“不会，应该有门道。”李海生仔细扫视四周。
尽头一眼看去是一面岩壁。
灰白色的火山岩，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和盐霜，和走廊两侧的岩壁没有任何区别。没有门，没有缝，没有按钮。
李海生停下脚步，眉头拧了起来。独角鲸竟然带路，不可能带一条断头路。
他蹲下来，手掌贴着岩壁根部摸了一圈。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岩面和细碎的砂砾。他又站起来，沿着岩壁左右各走了十几步，用匕首柄在石面上敲了十几下，回音全都一样——实的，没有空洞。
禄坤也蹲下来，用手掌拍打着岩壁的下半段，十几下后他抬起头，“头领，这面墙和两边的不一样。你摸这里。”他把李海生的手拉到自己刚才拍过的位置。
李海生的指尖触到一片极细微的凸起，确实和周围岩石粗糙感不同，那片凸起表面光滑，弧度均匀，像被水冲刷过千百年的卵石。
“这里应该是线索。”李海生把手掌重新贴回那片光滑的凸起上，集中精神催动金乌和鲸鱼珠。暖流从掌心灌入石面。
三秒后，岩壁上浮现出一圈极淡的暗金色纹路。纹路从掌心向四周扩散，最终拼出一个完整的圆形轮廓。
圆形正中亮起一个太极图的虚影，旋转了半圈，岩壁从正中裂开一道缝，无声滑开。
短廊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不小，大约三间石屋的面积，四壁光滑，地面平整。正中央放着四只圆形的金属舱室。银灰色的外壳，弧形的舱门，顶部嵌着一颗拇指盖大小的按钮。
李海生的脚步停住了。
他见过这个东西。在老岛，他和林晚晴、松露子掉进地下洞穴后，在那个圆形大厅里坐过这个东西。按一下按钮，嗖的一下就到了枯井。
后来在谷地禁地，他也坐过一次，从地下直接回到了枯井。
电梯。
又是电梯。和谷地那个、和地下洞穴那个一模一样。
“老公？”林晚晴抱着小大勇走过来，也停住了，“这是……那个东西？”
“对。”李海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舱门边缘的弧度，又用匕首柄敲了敲外壳，发出清脆的“当当”声，“同一个。材质、形状、按钮的位置，全都一样。”
松露子也挤了过来，摇头唏嘘，“老岛有这东西，新岛也有这东西，是同一批东西。”
李海生站起来，面朝所有人。“老岛的电梯把我从地下送到枯井。谷地的电梯把我从禁地送回来。这东西是‘拉’留下的传送系统。现在这座密室里也有，说明什么？”
“说明两座岛是连着的？”禄坤问。
“至少说明两座岛都是‘拉’造的，用的是同一套系统。”李海生把手掌按在舱门上，舱门无声滑开。里面是一个大约能容四五人的圆形空间，底部铺着一层灰白色的柔软材质，四壁光滑，顶部嵌着一圈暗金色的灯带。
“进去。”李海生第一个跨进舱门。
密室里有四台电梯，足够所有人离开。
“老公，”松露子喊了一声，“这……电梯，会把我们带到那里去？”
林晚晴苦笑，“管他去哪里，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说着抱着小大勇第二个进去。
松露子抱着小安乐，阿玛雅抱着小安邦，裴秀妍和安妮挤在一起。
其他人都依次进了电梯。
李海生把手悬在那颗按钮上方，看了一眼所有人。“抓稳。我不知道它会去哪儿。但就像大老婆说的那样，我们只有前进，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