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生把手悬在那颗按钮上方，看了一眼所有人。“抓稳。我不知道它会去哪儿。但就像大老婆说的那样，我们只有前进，没有退路。”
他按下了按钮。
按钮沉入凹槽的瞬间，舱门合拢，白光从舱壁的灯带里涌出，把整个舱室照得雪亮。然后是熟悉的震颤，熟悉的旋转，熟悉的金属摩擦声。所有人都闭着眼，咬着牙，攥着身边人的手臂。
大约十秒后，震动停了。
舱门无声滑开。冷风灌进来，带着松针和火山灰的气味。
李海生第一个跨出舱门，脚踩在坚硬的石地上。他仰头看了一圈——四面是灰白色的岩壁，向上延伸了大约三四丈高，顶部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开口，天光从开口处漏下来，把井底的碎石和苔藓照得半明半暗。
一口枯井。
又是古井。
李海生哑然失笑，电梯配古井，绝配。
“能上去吗？”林晚晴抱着小大勇走过来，仰头看了一眼井壁。
“能。”李海生站起来，把匕首插回腰间，“井壁上有裂缝和凸起，可以踩脚。”他回头扫了一眼所有人——骨岩、禄坤、莎拉娜、安妮、裴秀妍、松露子抱着小安乐、阿玛雅抱着小安邦、索菲亚拉着小白、火猴蹲在索菲亚肩上。
大家都一脸疲惫，但回到陆地，眼神都清亮着。
“骨岩，你先上。把藤绳带上去，找个结实的地方固定住。”李海生把腰间那卷备用的粗藤绳解下来递给他。
骨岩接过藤绳，往肩上一甩，走到井壁前面。他右臂还有伤，但两米高的身躯往井壁上一贴，手指抠住岩缝，脚掌踩在凸起的岩石上，三两下就攀了上去。不到两分钟，藤绳从井口垂下来。
“莎拉娜，你第二个。上去之后占住井口外围，用狙击镜扫一圈，看看有没有踪的暗哨。”李海生把莎拉娜的***递给她。
莎拉娜接过枪，拽着藤绳快速攀上去。三秒后她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安全。北面是坡地，南面是针叶林，视野开阔，没有发现任何人。”
“禄坤，带安妮和秀妍上。然后是阿玛雅和小安邦，露子和小安乐，索菲亚和小白，晚晴和小大勇。我最后。”李海生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所有人依次攀上枯井。最后李海生拽着藤绳爬上去时，井口的风正把莎拉娜的金发吹得向后扬。她半跪在井口边缘的一块凸岩上，***架在肩头，瞄准镜扫视着四周。
“确认安全。”莎拉娜收枪站起来，“老公，你看那边。”
李海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巨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拔地而起，山腰的冰盖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
而在巨山山脚偏东的位置，一缕极淡的烟柱正在缓慢上升，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几乎看不见，但瞒不过莎拉娜的眼睛。
“巨山营地有人生火。”李海生蹲下来，催动金乌和鲸鱼珠，视野锐化。石屋区的空地上，有几个灰衣人蹲在一起，面前堆着什么东西——像是某种仪器。
巨山脚下的开阔地里，十几个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石屋之间缓慢移动，动作僵硬，步态机械。
“踪的巡逻队。”李海生收回目光，“人不多，但都是被回响控制的灰衣人。他们不会战斗，但能看见东西、能报告踪。”
“那我们的行踪？”林晚晴问。
“枯井这边有坡地和针叶林遮挡，他们暂时看不见我们。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个位置。”
李海生蹲下来，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我、骨岩、莎拉娜去巨山营地。禄坤，你带其他人去北面那片针叶林深处，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我们天亮之前回来。”
禄坤点头，把M4往肩上一挂，“放心。有我在，她们不会有事。”
安妮走到禄坤身边，把药袋塞进他背包侧袋，“里面有止血药和绷带。你肋骨的老伤还没全好，别逞强。”
禄坤伸手捏了捏她的手，“知道了。”
裴秀妍走过来，把一包干粮塞进李海生手里，“只有这些了。甘薯干和几块烤鱼。省着吃，够一天。”
李海生接过来，揣进怀里。火猴从索菲亚肩上跳到他肩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叽”。索菲亚跑过来，踮起脚想抱火猴，被李海生拍了拍肩膀，“索菲亚，你跟着禄坤叔叔。火猴跟我去，它的鼻子比我们都灵。”
索菲亚点点头，退回去牵住小白的手。
“走。”李海生转身面朝巨山方向，大步跨出枯井边缘的碎石带。
夜色从穹顶的灰白色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黑。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偶尔从云缝里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照在碎石坡上，把地面映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李海生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他把金乌和鲸鱼珠攥在掌心里，暖流涌入耳道和双眼。听力锐化，视野锐化。
莎拉娜走在他右后方，***横在胸前，脚步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骨岩走在左后方，砍刀插在腰后，双手端着一把M4。
火猴蹲在李海生肩上，鼻翼翕动，耳朵转来转去，暗金色的瞳孔扫视着夜色中的每一处阴影。
走了大约两刻钟，巨山脚下的开阔地出现在视野中。石屋区的轮廓在夜色下隐约可见，十几间石屋里透着极淡的暗金色光芒。
其中一间石屋外面，两个灰衣人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两个哨兵。守在石屋外面。”李海生的声音压得极低，“石屋里有什么？”
他又观察整个营地。
“绕到石屋区东侧。那边有几间空石屋，是之前老年灰衣人住的，我们从那里切入。”
李海生带着两人贴着开阔地外围的阴影移动，忽然“哗啦哗啦”一阵脚步声，是一对巡逻的灰衣人走过来。
李海生做了一个手势，三人立即停下来，趴在一片阴影里。
很快，巡逻队离开。李海生眼光一直锁定两个哨兵守着的那间石屋。
“莎拉娜，你上屋顶观察全局，一旦有问题用***掩护我们撤退。”李海生压低声音，“骨岩你跟我！”
他指了指那间石屋，“解决两个哨兵，看看屋里有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