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蜂蜜?”跳跳念出招牌上的字,歪着头想了半天:“什么是烤蜂蜜?蜂蜜还能烤?”
王大海正在树洞里清点罐子,听见声音探出头来,看见是跳跳,立刻笑了:“来得正好!尝尝我的新蜂蜜!”
它端出一小碟“烤”过的蜂蜜,蜂蜜的颜色比普通蜂蜜深一点,琥珀色的,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跳跳用爪子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它的眼睛“唰”地亮了,耳朵竖得直直的,连卷胡子都不抖了。
“这是……蜂蜜?!”跳跳不敢相信地问,又蘸了一点放进嘴里,这次吃得很慢。
“以前是蜂蜜。现在是‘烤’过的蜂蜜。”王大海一脸自豪。
“不一样!”跳跳咂咂嘴:“比普通蜂蜜香多了,还有一点……焦焦的味道?说不清楚,反正更好吃!”
“燃燃烤的。”王大海指了指招牌上的名字:“它的火烘一烘,太阳晒一晒,就成这样了。”
跳跳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燃燃,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火……能烤别的东西吗?”跳跳忽然问,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
燃燃愣了一下:“没试过。”
跳跳摸了摸自己卷曲的胡须,咧嘴笑了:“下次试试烤胡萝卜,我觉得应该也好吃。”
燃燃看着跳跳的卷胡子,忍不住说:“你的胡子……还卷着。”
“好看吧?”跳跳得意地挺了挺胸:“我准备留着,这是独一无二的胡子,别的动物想要还没有呢!”
燃燃看着跳跳的卷胡子,又看了看“燃燃特供”的招牌,身上的火又亮了一点,暖烘烘的。
傍晚,林宇坐在诊所门口,看着燃燃蹲在空地上。
小满在一旁哼着不成调的小调,远处,王大海的树洞门口,“烤蜂蜜·燃燃特供”几个字在夕阳里被染成了金色,格外显眼。
深夜,森林被墨色的寂静笼罩着。
动物们都回家了,空地上只剩下燃燃,它还蹲在白天晒蜂蜜的那块石板上,身上的火在浓稠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亮,把周围的青草和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宇躺在树洞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推开树洞门,在诊所门口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网。
林宇抬眼望去,看见燃燃一动不动地蹲在空地上,金色的眼睛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里的星星格外密集。
林宇站起身,慢慢走过去,在离燃燃七八步远的石板上坐下。
石板带着暖暖的温度,坐上去很舒服。
“睡不着?”林宇轻声问。
燃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火苗轻轻晃了晃:“我不怎么睡。”
它顿了顿,解释道:“火一直烧着,睡不着,也不需要睡太久。”
林宇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空气里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叫声,还有燃燃身上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
燃燃的目光又回到了西北方向的天空,眼神里带着一种林宇看不懂的情绪,像怀念,又像向往。
林宇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那边是火山的方向。
沉默许久,他才轻声问:“你是不是……想家了?”
燃燃没立刻回答,但身上的火明显小了一点,只是那一点点变化,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些。
“我在火山长大。”它终于开口:“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热,石头是烫的,风里都带着硫磺的味道。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绿树,语气里带着点怅然:“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原来别的地方不是这样的。原来草是湿的,水是凉的……”
燃燃停了下来,翅膀微微收拢:“风是冷的。尤其是晚上,吹在身上,总想把翅膀裹得紧一点。”
“一开始觉得新鲜。”它继续说,声音低了些:“觉得绿色比红色好看,觉得凉风吹着比热浪舒服,觉得蜂蜜的甜比硫磺的呛好闻。后来……”
“后来怎么了?”林宇追问,他能感觉到燃燃的情绪在变化。
“后来开始做梦。”燃燃的声音很轻:“梦到火山,梦到红色的天,梦到岩浆在石头缝里流动,梦到……”
它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闪了闪:“梦到我的爸爸妈妈。”
林宇的心轻轻揪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刚穿越到森林时,也总在梦里回到蓝星。
“你想回去?”林宇问。
燃燃沉默了很久,才听到一声轻轻的“嗯”。
但紧接着,它又说:“但我也想留在这儿。”
“不能同时。”林宇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知道。”燃燃的声音很平静。
夜风吹过,带着溪间的水汽,燃燃的火焰在风里轻轻晃动,把林宇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宇看着那团跳动的火,忽然觉得,这只来自火山的鸟,其实比谁都孤单。
“你爸爸妈妈还在火山吗?”林宇轻声问。
“应该在。”燃燃说:“我们族群的鸟,不常离开火山,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吗?”
“不知道。”燃燃摇摇头:“我飞走的时候,是偷偷离开的。那天风很大,我想试试能不能飞得比族群里的老鸟更远,结果被风吹偏了方向,等反应过来,已经看不见火山的影子了。”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燃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们会记得我吗?”
林宇愣了一下,没想到它会这么问。
他转过头,看着燃燃金色的眼睛,认真地说:“会。”
“为什么?”燃燃追问:“我连阿呼的披风都烤卷了,还差点烧着跳跳的胡子,你们应该觉得我很麻烦才对。”
“阿呼没怪你。”林宇说:“它只是心疼披风,后来还不是照样巡逻,照样在你烘干草药的时候,偷偷站在远处看。”
“它没怪我,但它的披风卷了。”燃燃固执地说。
“它找了新披风。”林宇笑了笑:“还总念叨新披风的‘沙沙’声不对,其实就是想找个理由提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