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跳一脚踩到一块没被烧过的石头,猛地一激灵,嗖地跳开:“这块冷的!”
“那块我没烧过。”燃燃说。
“那你烧一下!”跳跳立刻指着那块石头,语气理所当然。
燃燃看了看那块石头,离扎堆的动物有点近,便说:“你们退后一点。”
动物们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燃燃飞过去,把那块石头也烧得温热。
刚一烧好,大家又嘻嘻哈哈地围上来,找自己喜欢的石头坐下。
阿呼也来了,它没像其他动物那样凑在一起,只是坐在最边缘的一块暖石头上,背靠着崖壁,默默地看着大家。
燃燃的目光扫过它时,它也看了过来,没说话。
喧闹中,钱钱医生慢悠悠地从崖下走上来,它没像其他动物那样挑挑拣拣,只是找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轻轻坐下。
燃燃看着它,有点担心:“你不怕热?”
“不怕。”钱钱医生摇了摇头,爪子放在石头上,感受着那份暖意:“热的好,祛湿。”
燃燃愣了一下,忽然说:“谢谢。”
钱钱医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崖顶的星空,蝉蜕眼镜后的眼睛里映着点点星光。
回音崖上的石头被烧了好多块,每一块都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动物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跳跳在和阿刺争论哪块石头最舒服,绒绒靠在暖石上打盹,阿呼偶尔会接一两句嘴。
燃燃蹲在最高处的石头上,看着这一切,身上的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林宇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小满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燃燃好像开心了。”小满小声说。
林宇往燃燃的方向看去,燃燃的火比平时更稳。
他点了点头:“嗯,它的火被需要了。”
风从崖下吹过,带着暖石头的温度,吹在每只动物身上,不冷,只有舒服的暖。
次日下午,回音崖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跳跳拽着一只蝴蝶风筝在崖顶上跑,蓝色的翅膀上缀着金色斑点,随着它的动作摇摇晃晃地升起来,在气流里打了个转,稳稳地飞向天空。
“飞了飞了!”两只小熊拍着爪子欢呼,王大海站在旁边,仰着头看风筝。
阿刺和绒绒蹲在一块暖石头上,绒绒的爪子搭在石沿上,眼睛跟着风筝的影子转,嘴里小声数着:“一圈,两圈……”
林宇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看着崖顶的热闹。
燃燃蹲在最高处的岩石上,没有参与,但它的目光一直追着风筝。
林宇站起身,慢慢走过去,在离它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好看吧?”
“嗯。”燃燃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风筝:“它不会掉下来吗?”
“线拽着就不会。”林宇笑了笑,指了指风筝线:“你要试试吗?”
燃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火,翅膀微微收拢:“我会把它烧着。”
“可以让别的动物放。”林宇说:“你看就行。”
燃燃没说话,但它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只风筝,直到阿刺抱着一颗橡果,一步一步朝它走过来。
阿刺的步子很慢,背上的刺微微竖着。
绒绒跟在后面,小爪子踩着阿刺的影子,一蹦一蹦:“阿刺哥哥,你怕不怕?”
“……有一点。”阿刺的声音有点闷,却没停下脚步。
“那你还去?”
“它帮大家烧了石头。”阿刺说:“我什么都没给过。”
燃燃看见阿刺走过来,悄悄把火调小了些。
阿刺走到离燃燃大概四步远的地方,这比跳跳平时念叨的“安全距离”近了不少,它把橡果放在地上,用爪子往前推了推。
橡果滚到燃燃脚边,燃燃低头看着它,翅膀轻轻盖在上面:“谢谢。”
“不客气。”阿刺说完,转身要走。
转身的时候,它的背对着燃燃,离得又近了一点,只是一点,热浪却像只无形的手,悄悄舔过它背上的刺,几根最外侧的硬刺瞬间被烤得卷了起来。
阿刺没感觉到,它的刺本来就硬,卷了也不疼。
它走回绒绒旁边,刚想坐下,就被绒绒拽住了尾巴。
“阿刺哥哥,你的刺……卷了。”绒绒仰着头,小爪子指着它的背。
阿刺扭头看自己的背,脖子扭得像根麻花,好不容易才瞥见几根弯弯曲曲的刺。
它愣住了,爪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林宇走过来,看了看:“真的卷了。”
“嗯。”阿刺应了一声,语气里有点茫然。
“好看。”绒绒忽然说,伸出爪子碰了碰那些卷卷的刺:“像小钩子。别的刺都是直的,你的是弯的,不一样。”
“好看?”阿刺重复了一句,显然没反应过来。
“嗯。”绒绒用力点头,又摸了摸卷刺:“还可以挂东西。”
“挂什么?”
“挂露水,挂小野果,挂……”绒绒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风筝,眼睛一亮,“挂风筝。”
跳跳正好拽着风筝跑过来,听见这话,立刻接茬:“挂风筝?刺那么小,挂不住!”
“等阿刺哥哥长更大,就能挂住了。”绒绒不服气地说。
“那要长到多大?”
绒绒想了想,看了看旁边的王大海,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像王大海那么大。”
王大海在旁边听见了,低头看了看阿刺,又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笑了。
阿刺看着绒绒认真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好看就行。”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卷起来的那几根刺在风里轻轻晃。
燃燃在远处看着,翅膀悄悄收紧了,小声问:“你……还好吗?”
阿刺回头看它,摇了摇头:“没事。不疼。”
“对不起。”燃燃说,声音里带着点歉疚。
“不用对不起。”阿刺说:“绒绒说好看。”
跳跳凑过来,把卷胡子凑到阿刺背上,仔细看了看:“确实好看!比我的胡子还卷。”
“你的胡子本来就是卷的。”绒绒说。
“对!卷的好看!”跳跳得意地翘了翘胡子,拽着风筝又跑了,风筝在天上跟着晃,像只被风吹动的真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