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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轻装简行,南下金陵

    新华笑了一会儿,忽然收了笑意,认真地问:“爸爸,你这次去多久?”

    余生想了想:“快的话七八天,慢的话半个月。”

    新华的小嘴瘪了瘪,但很快又懂事地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妈妈说了,你干的是大事。”

    “我们在家听妈妈的话。”

    振邦也跟着点头,小大人似的:“对!我帮妈妈照顾弟弟!”

    林瑶放下针线,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温柔但干脆:“好了,故事听完了,该睡觉了。”

    “明天还得上学。”

    “再讲一个嘛——”新华拉着余生的袖子撒娇。

    “不行。”林瑶站起身,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从椅子上拎起来,“规矩就是规矩。”

    “爸爸明天要早起,你们也得早起。”

    新华和振邦被林瑶推着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余生挥手。

    新华还补了一句:“爸爸,回来的时候带桂花糕!”

    “知道了。”

    两个孩子进了房间,林瑶替他们关了灯,带上门,回到正房时,余生正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月色。

    林瑶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这次去南京,是不是不止是看授衔?”林瑶轻声问。

    余生侧过头看她,没有隐瞒:“老首长信里说另有要事面商。”

    “具体什么事,去了才知道。”

    林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能说的他一定会说,不能说的,问了也没用。

    “段鹏他们三个跟着,我放心。”林瑶从他肩上抬起头,目光清亮,“但你要答应我,别逞强。”

    “山里那次,回来瘦了七八斤,这次别又这样。”

    余生伸手揽了揽她的腰:“放心,去军校,又不是去打仗。”

    “你哪次出去不是打仗?”林瑶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给他收拾行装,“南京那边天凉,带件厚外套。”

    “还有,你那套中山装左边袖口的扣子松了,脱下来我给你缝紧。”

    余生笑着脱下外套递过去,坐在椅子上看她低头穿针引线,针脚细密匀称,动作利落熟练。

    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

    “林瑶。”

    “嗯?”她没抬头,继续缝扣子。

    “少将同志,给我缝扣子,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林瑶手中的针停了一瞬,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余大将,给你缝扣子,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余府庭院里已经响起了动静。

    段鹏、李虎、屠峰三人早早把车检查了一遍,行李搬上了后备箱。

    三人的行李极简,两个手提箱、一个黑色公文包、外加余生那套贴身携带的换洗衣物。

    余生从正房出来时,林瑶带着三个孩子送到廊下。

    承志被林瑶抱在怀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

    新华和振邦已经换好了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台阶上。

    “爸爸,早点回来!”新华挥手。

    “记得带桂花糕!”振邦补了一句。

    余生蹲下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亲了一下,又伸手碰了碰承志的小脸蛋,然后站起身,看向林瑶。

    “走了。”

    “路上小心。”林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但眼底那层牵挂藏不住。

    余生点了下头,转身大步朝院门走去。

    段鹏拉开车门,等他坐进去之后,李虎和屠峰跟着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余府大门,拐上京畿清晨的街道。

    林瑶站在廊下,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怀里承志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新华仰头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林瑶低头看了女儿一眼,轻声说,“他办完事就回来了。”

    吉普车在京畿火车站停下,余生一行人上了南下的列车。

    这是军事系统的专列,车厢里人不多,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只有几个出差的军官和工作人员。

    余生订的是软卧包厢,四个人正好一间。

    包厢里陈设简单,两张上下铺,一张小桌,窗边固定着一把折叠椅。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京畿的楼群渐渐退远,窗外变成了华北平原广袤的田野。

    秋日的阳光洒在收割后的麦茬地上,一片金灿灿的,远处偶尔闪过几座村庄,炊烟袅袅。

    段鹏关好包厢门,坐在下铺上,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老领导,有个事我们仨憋了好久了,再憋下去要出毛病。”

    余生靠在窗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份简报,闻言头也没抬:“说。”

    段鹏看了李虎和屠峰一眼,压低声音:“您那‘隐将’的事,我们仨知道了。”

    “可外面那些人不知道啊。”

    “这几个月我们在京畿走动,听到不少闲话。”

    “有人说您让衔失败、被高层冷落了;

    还有人说您犯了错误,被撤了职赋闲在家;

    更离谱的,说您跟老首长闹翻了,被发配去管博物馆了。”

    李虎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前两天我去修车,那修理厂的师傅还问我,说你们那个姓余的首长怎么没授衔啊?是不是出事了?”

    “我当时差点把扳手拍他桌上!”

    屠峰难得插了一句:“我也听到了。”

    余生放下简报,目光在三人脸上依次扫过,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你们怎么回的?”

    “我能怎么回?”李虎瞪眼,“我又不能说实话,只能装没听见。”

    “可憋屈啊!”

    段鹏凑近了些:“老领导,我们仨是真想不明白。”

    “您那隐将的衔,全军独一份,比大将还稀罕。”

    “可外面的人不知道,一个个在那儿瞎猜、乱传、看笑话。”

    “您就一点都不在意?”

    余生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谣言止于智者。”

    “可——”李虎还想说什么,被段鹏踢了一脚,硬生生咽了回去。

    余生放下茶杯,看着三人:“你们记住一件事。”

    “别人怎么看、怎么传、怎么猜,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在干什么。”

    段鹏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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