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北骂骂咧咧地走出鹏城法院，刚到大门口，便停下脚步，东张西望。
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
顾清禾走到他身旁，声音温温柔柔的。
“陆大少，你在找谁？”
陆一北冷哼一声。
“找叶正清和冯志安这两个人精呢！”
“我说这两人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一百亿变成一千亿，招呼都不打一个。
我在前面跟人掰扯，你们在后面给账本加零。
合着我陆一北忙活了这么久，还没你们随手一加来得快？
我本来还觉得，叶老爷子给我撑了场面，这事办得够痛快了。
好嘛，难怪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安静，散场以后连个影子都没有。
陆一北越想越亏，转头看向顾清禾。
不行，我陆一北能做亏本的生意？
“清禾，给我记本子上！”
顾清禾看着他那张绷起来的脸，抬了抬眉。
“下一批军火涨价，给我涨十倍！”
“理由你自己想。总之，他们怎么加倍，我就怎么加倍。”
“虽然割不回那么多，我高低得多挣一点，不然我心里不舒服。”
陆一北说完，又朝左右看了一眼。
法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偏偏就是没有那两个熟面孔。
他哼了一声，这才收回目光。
顾清禾低头拿出手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鹏城治安局，局长办公室。
孙海峰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了两步，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韩虎成一行人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烟灰缸里堆了不少烟头，孙海峰又摸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
自从上次缅北行动，张厅退休以后，我这日子就没顺过。
没有大腿的我，诸事不顺啊。
张厅还在的时候，起码我有个领导罩着。
现在呢？出了问题，我往谁那里跑？
别人看我孙海峰，局长，多风光。
实际上一阵风吹来，我就得倒。
上面一个电话，我得跑。下面捅个娄子，还是我得跑。无妄之灾，最后又得落到我头上。
偏偏总有鸟人害我。
我千叮咛万嘱咐，封锁，拦截，结果程一度那狗东西给我整出个口子。
差一点，我这身衣服都得跟着一起脱了。
流年不利？
孙海峰叼着烟，坐在办公桌前，看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新闻。
孟怀川正接受采访。
孙海峰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打不过，我就加入啊！”
我直接去给孟市长拜码头，不就完事了吗？
我还在这里抽什么闷烟，琢磨什么流年不利？
刘承德算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开会，对我那叫一个横。
十分钟，查不到就要扒我的衣服，让我回家种地。
孟怀川一来呢？
笑脸立马就有了，说话也客客气气，生怕大半夜让孟市长过来受了委屈。
这么一对比，我跟着刘承德干，还不如跟着孟怀川干。
同一间会议室，同一个刘书记，就能有两副脸。
我当时光顾着着急，怎么没琢磨琢磨呢？
对着我就谈责任，对着孟怀川就说辛苦了。
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在替鹏城办事，待遇差不了多少。
孙海峰把烟拿下来，烟灰掉在桌面上，他都没顾得上擦。
只要北辰在国内还有一天业务，孟怀川就倒不了。
真有什么变化，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原地踏步。
总好过我现在，现在每天都是生怕一睡醒头顶凉飕飕的。
孙海峰又往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我早就该想到的！”
当时唐建国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支行长吗？
现在呢，都提名副厅了！
这升职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可有什么办法？金融体系这一块，北辰在华南通杀。
人家跟着北辰干，位置跟着业务一起往上走。
我怎么就知道吊死刘承德这棵树呢？
这回我可得把方向看准了。
孙海峰看着屏幕里的孟怀川，刚才那股烦躁劲散了不少。
“加入！”
“必须加入！”
大洋彼岸，华盛顿。
洛克希德·马丁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爱德华坐在办公桌后，抬眼看向威廉。
“威廉，我这次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不过，在我问你之前，我必须先告诉你一件事。”
威廉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爱德华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面上。
“特靠谱的一个姘头，叫什么小苗的。前段时间过来拜访他，遭遇袭击，死了。”
“这件事，我相信你是知道的。”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威廉脸上。
“我也知道，这里面有我们马丁的份。”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除了我们马丁，也只有雷神有对应的装备和能力。”
“但雷神跟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
爱德华停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点。
“我想问你的，是值得吗？”
威廉看着他，没有急着回答。
“你给我分析清楚。”
爱德华的语气并不重，但足够把事情说清楚。
“只要你给我分析清楚，你说值得，那就干了。”
“我们董事会这些人，都老了，已经到了迟暮之年。”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
“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威廉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
阳光一下照进办公室，落在桌面，也照亮了他半边肩膀。
威廉抬起手，指向外面的太阳，转头看着爱德华，脸上带着笑。
“爱德华董事长，你看那太阳，就知道了。”
“我们现在这个新型复合经济体，我觉得跟太阳一样。”
他站在窗前，刚才沉默时的谨慎还在，语气里充满了朝气。
“你懂了吗？”
威廉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爱德华身上。
“但是你清楚的，我不干风险大于利益的事情。”
“所以，你得告诉我，是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