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车内光线不足,车门割开明暗交界。
男人的面容隐匿在阴影里,南初无从窥探。唯有线条挺拔的身躯,松弛的依靠在内侧。身边,空了的位置,目的性很明显。
南初下意识的攥紧指尖,一股寒意像是吐信的毒蛇,沿着她脊柱,一点点缠绕上她的脖颈……
被傅嫣然唤醒的那些记忆,这会儿尚且未能调理下去,现在看到傅庭深,又更加清晰刻骨起来。
后来她药性消解,清醒的被他翻来覆去的要……
可哪怕是风尘女子,到了最后,也成了强弩之末,可他依旧不依不饶。
像是出笼的野兽,凶狠强势,只知道吞吃掠夺,由着性子的在她身体里肆意享受,凭她怎么求饶示弱,也完全无用,甚至最后,还被他操控着彻底失智。
那是南初第一次见识到那样的傅庭深,撕开了文明的外衣,露出骨子里最原始野蛮的样子。
此时,南初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碰到一个阻碍,她转头,就看见隋唐朝着她笑。
隋唐站在车门对面,一只的手,刚好就虚虚搂在南初身后,打在车门边缘,截断了她的后路。
另一只手,依旧保持着“请”的手势,为她引,那唯一仅有的,只可通向傅庭深身边位置的路。
“要我下来请你?”
也就是这愣神的功夫,车内,男人低低淡淡的嗓音,徐徐缓缓的响起。
南初说:“傅总,我坐在前面吧,我怕坐后面,让人看了误会。”
南初说完,屏息以待。
隋唐垂敛下眼眸。
似乎过了很久,又像是须臾之间。
南初听见一声。
“随你。”
如获大赦一般,南初看向隋唐。
隋唐笑着抬眼看南初,为她打开副驾位置。
上去之后,南初就看见分割前后的挡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了起来。
她坐到副驾驶,又收到裴觊的消息。
拉黑了好多个电话了,裴觊又换了新的号码来,无一不是要求见一面谈谈。
南初再度把裴觊这个新号码拉黑。
❀
南初先进了老宅,就碰上了傅嫣然。
她直接要避开傅嫣然,可傅嫣然直愣愣的迎了上来,把南初堵在荷塘边,朝着南初伸出手。
南初不明所以,皱眉:“你要干什么?”
傅嫣然不耐烦的说:“给我点钱,我哥把我卡全停了。”
“没有。”南初转身要走。
傅嫣然一把手拉住南初,不叫她动:“扯吧你,你怎么可能没有?你钱拿去养小白脸了?你也是个虚伪的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还说假话骗我!我奶奶还说你是个好东西,我看你也不好!你给不给?”
南初一点不意外傅嫣然这胡搅蛮缠的性子,老师还说她改了。
现在看,像是长辈同辈之间,两张脸切换骗。
南初想开口喊人来挟制她,傅嫣然却忽然一下松了手,警惕的推了她一把。
有些意外,南初站定后,朝着傅嫣然目光的地方看过去。
就看见傅庭深站在影壁的地方,面无表情的静静凝视着傅嫣然。
血脉压制是有些说法的。
但傅嫣然却咬牙,气怒:“我跟她要点钱怎么了!你来啊,你打死我啊!我不活了行了吧!”
说完,直接跳池塘里。
南初一惊,下意识想要跳下去救人。
刚朝前一步,傅庭深不知何时过来了,抬手拦了她:“她会水。”
南初止住脚步。
傅庭深颔首示意听到动静过来的陈管家,面色冷淡的吩咐:“叫人看着她,别让她上来,也别让她进岸,更别给她吃的。老夫人他们问起来,就说是傅家家主的意思。”
逆转掌家人的心意,只有开祠堂,傅氏全族一起商议对抗。
为傅嫣然这点事,显然不可能。
维护家主权威,老夫人她们那样有资历的,自然也不能违逆。
此时南初诧异的看向傅庭深。
傅庭深却转身就走。
傅嫣然气的要命,狠狠拍水:“现在是秋天,冷啊!我会生病的!哥……哥对不起我只错了,我不应该问你妹妹我姐姐咱们的家人横气要钱,我下次不会了,我会好好的认罚的哥……沈教授还在咱们家里呢,看见我这样,有失家族体面!哥我错了!哥你回来啊!”
傅庭深却是连头都没有回。
南初抿唇看着她,也没什么幸灾乐祸的心思,只吩咐陈管家:“准备好姜汤候着吧。”
傅嫣然看着南初居然也跟着走了,气的想哭。
陈管家提醒:“那位不在家您哭两声没事,那位现在回来,人还刚进了正厅,您哭了叫他听见,就不是冷水里泡泡脑子能消停的了。”
傅嫣然死死憋住,委屈的要命,哭起来也不敢出声。
隋唐过来看见,说了一句:“刚进来,听见几个佣人私下议论你是‘豪门太妹’。”
傅嫣然一下子不哭了,瞪大眼在水里看着隋唐。
隋唐笑了笑,跟陈管家说:“我去劝傅总,如果时间变动,我就来通知你。如果没有来,那一个小时之后,就让她上来。”
老宅选出来的人谁敢议论主子?陈管家知道隋唐是变着法提醒呢。
就只点头,看了一眼时间。
❀
隋唐劝说无果。
到了傍晚时分,饭桌跟前缺了傅嫣然,沈征铭跟老夫人他们说好,明天就走。
老夫人跟老爷子好一阵舍不得,一力劝说,还要南初也劝。
南初道:“魏师兄说老师他最近比较忙,想要让我劝奶奶的。”
意思是非走不可的。
老夫人很是失望:“那以后还来吗?”
“再多留几天不可以吗?”老爷子很珍惜沈征铭这个老来的玩伴儿,性子好品行也好,关键他们志趣相投,都喜欢钓鱼喝酒喝茶。
恨不早相识啊。
沈征铭笑了笑,正想着怎么拒绝。
而这时候,老夫人跟老爷子都看向傅庭深,意在让傅庭深一定把人留下来。
傅庭深垂眼沉吟了一瞬,抬眸轻笑。
“老师如今成了我傅家人的老师,与其让她去拜供桌上的天地君亲师位,不如再您跟前尽孝心,说师者亦如父——”
他睨了南初一眼,“我同她无父可依,如今她正需要您。如果学不到您的本事,尽尽孝心也不枉费一场师徒情。但您想走,强留未免强人所难,不如这样,我在您宅邸那处,再购置一套房子,让二老与您比邻而居。我能尽孝,她也能尽心,您也有伴儿,我家二老更是心愿得偿,如此两全其美,还能省的二老想着念着您,三不五时去您那,万一扑空失望而归,又或者在您毫无准备下打搅,反生嫌隙烦扰。”
沈征铭心思一动,刚要说什么,南初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是魏少雍打来的,南初起身去接,他告诉南初:“现在可以开始查询科研大会入选名额了,虽然你早就被定下来了,但为保万全,还是登陆去看看,别在关键时刻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