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两端。
保龄绿公园那尊巨大的青铜公牛雕像周围。
古老的碎石路面与花岗岩台阶。
在一瞬间。
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西装彻底淹没。
三万人。
顺着百老汇大道与拿骚街的各个狭窄路口,分流涌入。
像是一大桶粘稠的黑色墨汁,倒进了一条逼仄的石头峡谷。
“咔哒。”
徐虎按住领口挂着的微型对讲机。
耳机里传来白客在松江总部机房发出的实时卫星定位指令。
“A组,接管高盛大楼所有进出口。”
“B组,摩根士丹利。”
“C组,花旗与城堡对冲基金。”
“D组,罗斯柴尔德北美信托大厦。”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三万人按照平时在外卖部和物流干线上演练过无数次的网格化调度。
在短短三分钟内。
化整为零。
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咬合进了整条华尔街的每一寸空间。
高盛集团总部大楼,宽阔的旋转玻璃门外。
“踏、踏、踏。”
八百名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的壮汉。
踩着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
排成两条整齐的单列纵队,快步走到大楼正门两侧。
两人一组。
每隔一米。
笔直站立一人。
从旋转门的正前方,一直延伸到人行道的马路牙子边缘。
他们没有挡住大门,留出了正中央一米宽的通道。
但那八百人。
双手端端正正地交叠在小腹前。
深黑色的阿玛尼西装被宽阔的肩膀撑得紧绷。
雪白的纯棉手套,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芒。
脸上戴着宽大的雷朋黑墨镜。
像两排黑铁浇筑的防撞立柱。
把整座高盛大厦的正门,围成了一条充满压迫感的死亡长廊。
不仅是正门。
大厦侧面的员工专用通道、残疾人无障碍坡道。
地下一层货运通道的卷帘门前。
甚至是连通隔壁街区的消防逃生铁梯下。
全部。
无一例外。
每隔一米,站着一名双手交叠、面无表情的黑西装大汉。
摩根士丹利总部大楼外。
一千两百人就位。
花旗集团全球交易中心外。
一千人就位。
罗斯柴尔德北美信托那栋具有两百年历史的古典红砖大厦外。
徐虎亲自带着两千名最强壮的安保老兵。
把整栋大厦围了整整三层。
宽阔的华尔街石板路上。
原本用来给运钞车和商务车临时停靠的车道。
被两万多名黑衣猛男填得满满当当。
三万人。
没有一个人抽烟。
没有一个人拿出手机刷视频。
更没有一个人互相交头接耳。
清晨刺骨的寒风在摩天大楼的缝隙间呼啸穿过。
吹动着数万条黑色西装的下摆。
但三万个人的身形,纹丝不动。
像是一座座扎进坚硬花岗岩里的黑色钢钉。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正式开盘,只剩最后四十五分钟。
街道尽头。
一辆辆黑色的奔驰S级、宾利慕尚、凯迪拉克凯雷德防弹商务车。
开始排着队开进华尔街。
车里坐着的。
是那些年薪数百万、掌控着数十亿美元对冲头寸的基金经理、高级合伙人,以及操盘手团队。
他们手里拿着昂贵的真皮公文包,膝盖上放着最新款的ThinkPad笔记本。
嘴里嚼着醒脑的口香糖,正准备打一场把鼎盛撕碎的金融歼灭战。
第一辆加长版林肯领航员在高盛大楼门前缓缓靠边。
司机穿着制服,推开车门小跑下来。
准备给后排的大牌合伙人拉开车门。
但当司机转过身的一瞬间。
他的两只脚。
像被强力胶水粘在了地上一样,猛地僵住。
司机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积雪里。
他大张着嘴,喉结剧烈上下翻滚。
车门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站着一名身高一米九五、脸颊上有一道暗红色刀疤的东方巨汉。
双手交叠在小腹。
纯白的棉手套离车把手只有半寸的距离。
墨镜后的目光,冷冰冰地向下俯视着他。
车厢后排。
高盛负责做空鼎盛系股票的主管合伙人,整理了一下价值八千美金的定制西装领口。
推开车门,迈出了一条腿。
皮鞋刚落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准备像往常一样,迈着自信从容的步伐走进旋转大门。
然而。
当他的目光,撞上眼前那堵密不透风、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人墙时。
合伙人的呼吸。
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停滞了。
视野所及之处。
全是黑西装。
全是白手套。
全是冰冷反光的黑墨镜。
八百个肌肉猛男在晨光下拉出的黑色阴影。
像一座庞大的山体,轰然塌陷下来,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车门边。
没有声音。
没有喧哗。
只有那股经过无数次生死拼杀沉淀下来的、浓烈刺鼻的雄性压迫感。
顺着冰冷的空气,直往他的鼻孔和毛孔里钻。
合伙人那条迈出车门的右腿。
膝盖骨猛地一软。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出溜,后背狠狠撞在车门框上。
他右手攥着的那个装满做空机密指令的爱马仕真皮公文包。
手指发僵,再也握不住。
“啪嗒。”
沉重的公文包掉在了冰冷的石板路面上。
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被清晨的冷风卷着,贴在了旁边那名黑衣大汉锃亮的皮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