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朦胧的烟雾，司南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住了陆铮。
“既然体面我都给你了。”
“那你，该履行承诺了吧。”
陆铮瞬间僵住了。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野和苏铭也是一头雾水。
承诺？什么承诺？难不成当年保下陆铮，还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司南轻轻弹了弹烟灰。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妩媚到了骨子里，却又霸道至极的笑意。
她看着呆若木鸡的陆铮，淡淡道。
“以前说好的。”
“你说有一天，你要是退居二线了，不能上前线拼命了。”
“就要和我搞对象。”
陆野正端着搪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准备压压刚才翻涌的情绪。
“噗！”
听到“搞对象”这三个字。
他嘴里的水直接不受控制地喷在了地上。
“咳咳咳！”
苏铭此刻也毫无形象地捂着脖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整张脸憋得通红。
这瓜，这他娘的保熟啊！
而且，听司南这霸气侧漏的话，当年居然还是陆铮主动撩拨的！
感受着两道充满极度八卦和震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陆铮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我……那什么……”
“那时候……那时候不是喝多了吗……”
他支支吾吾地憋出了半句话，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的没有底气。
“再说了……”
陆铮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但目光依旧避开了司南，而是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陆野和苏铭。
“我不止比你大了整整八岁……”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自己左侧那空荡荡的袖管上。
那截断臂的伤口处，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我现在……还是个连左手都没有的残废……”
陆野和苏铭对视一眼，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们都能听出陆铮这句话里蕴含的深深的刺痛和自卑。
一个曾经的单兵之王，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在自己深爱的女人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是个“残废”。
这种剖开血淋淋伤口给别人看的感觉，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陆野心里暗叹了一口气。
他懂陆铮。
陆铮不是不喜欢司南，正是因为太在乎，才会觉得自己这副残缺的身体，配不上犹如明珠般璀璨耀眼的司南。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司南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露出任何同情的表情。
她直接站起身，走到陆铮身旁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拉近。
司南贴近陆铮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打在陆铮的耳垂上。
“喝多了就不想承认了？”
陆铮浑身一僵，攥成拳头的手猛地一抖。
司南继续往前压了压身子。
“还有，我是那么肤浅的女人吗？”
“我会因为你没了一只胳膊，就不喜欢你了？”
“你这不仅是看不起你自己。”
“你还看不起我。”
司南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上了战场是个爷们。”
“下了战场，比我还娘们！”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包间里。
陆野和苏铭坐在对面，两人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
他们呆滞地看着这极具压迫感的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铮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他死死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砰！”
他的右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碗碟被震得哗啦乱响。
“叶清荷！”
陆铮猛地站起身，反手一把攥住司南的手腕。
“你不要后悔！”
话音未落。
陆铮直接一把揽住司南纤细的腰肢，将她用力扯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司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美眸瞪得圆圆的，似乎也没料到这个一向木讷的糙汉子会突然爆发。
但也仅仅只是愣了不到两秒钟。
司南白皙的俏脸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
她直接抬起双臂，紧紧抱住了陆铮的脖颈。
闭上眼，热烈地回吻了过去。
“咳咳！”
苏铭猛地站起身，用拳头抵住嘴唇重重咳了两声。
他一把拉住还在旁边呆愣的陆野的胳膊。
“这屋里有点闷。”
“咱们出去透透气。”
陆野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太闷了，出去消消饱。”
两人大步走出包间，反手将实木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饭店门外。
陆野靠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满脸兴奋的道。
“咱们这算不算是，见证了拂晓的一段旷世奇恋？”
苏铭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陆铮和司南并肩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两人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抓在一起。
陆铮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种堪称诡异的傻笑。
司南走在旁边。
面对陆野和苏铭促狭的目光，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小女人的害羞。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两人的视线。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
司南停下脚步，爽朗且坦然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吧。”
紧接着她满脸认真的道。
“北境是个好地方！”
“今天，我喝得很开心！”
四人站在饭店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哈哈大笑。
笑声震碎了夜晚的寂静。
“上车！”
...........
次日清晨六点钟。
榆北市武装部的军用机场。
三辆巨大的运兵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螺旋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强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草皮疯狂摇摆。
王钊、陈广志以及那批黑水矿的核心罪犯，已经被全部押上了飞机。
司南和陆铮站在舱门前，对着下方挥了挥手。
直升机缓缓升空。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尘。
陆野和苏铭宛如两杆标枪一般，笔直地站在原地。
两人抬起手，对着天空疯狂地挥舞着。
直到那三架庞大的直升机飞入云层，最终变成三个模糊的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周围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举起双臂，用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紧接着他扭头看向苏铭。
两人微微一笑，默契的齐声开口。
“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