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这时,服务员又极有眼色的端着几瓶新的北大荒走了进来。
陆野伸手接过,再次把四个人的酒杯倒满。
他心里那股八卦之火突然不受控制地燃烧了起来。
端着酒杯,身子往前探了探,看着陆铮。
“陆哥。”
“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
陆铮挑了挑眉,大口咀嚼着花生米道。
“问!自家兄弟,知无不言!”
陆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为啥会跑到观星组去履职啊?”
这话一出。
整个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苏铭准备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两只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陆铮听到这个问题,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躲闪。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
“那什么……这事儿吧,它比较复杂。”
“主要是总部那边的调令安排,我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陆铮结结巴巴地想要岔开话题。
就在这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司南,突然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她那双绝美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窘迫的陆铮。
然后转过头,看着满眼八卦的陆野和苏铭。
红唇轻启。
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
“因为我呗。”
这话一出。
短短片刻,一抹可疑的红色,从陆铮粗壮的脖颈根部开始迅速蔓延。
他那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裤腿。
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去看旁边的司南,更不敢对上陆野和苏铭那促狭的目光。
相比之下,坐在他身旁的司南却显得从容不迫。
脸上此刻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是我把他调到观星组的。”
“我觉得吧,我们观星组的人,虽然基本上都是坐在办公室里搞分析的文职。”
“但现在的局势你们也清楚,很多时候,为了获取第一手的情报,外勤人员也得亲自下场。”
司南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野。
“去和那些重要线人对接的时候,面对的往往都是三教九流的亡命徒。这可是实打实有生命危险的差事。”
她语气平缓,条理清晰。
“所以啊,为了同志们的安全着想。我们观星组经过内部开会研究,决定在人员编制上做一点小小的调整。”
“我们准备,从破晓组这种常年在一线作战的战斗序列里。”
“吸纳一名实战经验丰富、格斗技能顶尖的老兵。来做我们观星组的专职体能与格斗辅导员。”
听完这番话。
陆野的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但他深知这个时候看破不能说破。
于是,他瞬间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钦佩至极的表情。
端着手里的酒杯,身子往前探了探,一本正经地大声附和。
“司南组长说得对!”
“您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透彻了!”
陆野一脸严肃,语气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情报人员的身体素质绝对不能落下!必须得加强格斗培训,遇到危险最起码得能跑得掉!”
“这才符合‘人才全面发展’的战略方针嘛!”
说着,陆野转头看向一旁脸红脖子粗的陆铮,竖起大拇指。
“陆哥这身手,去给你们当辅导员,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我看放眼整个拂晓,除了陆哥,也没人能担起这个重任了!”
坐在陆野旁边的苏铭,借着喝水的动作,死死地掩饰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这完全就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闲差。
很明显,这个岗位,从头到尾就是专门为陆铮一个人准备的。
苏铭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就叫什么?
这就叫“为了一碟醋,特意包了一顿饺子”!
就在桌上的气氛因为陆野的附和,变得有些古怪又滑稽的时候。
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陆铮,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过桌子正中央的一瓶北大荒。
没有用杯子。
他仰起头。
“咕咚!咕咚!咕咚!”直接对着瓶口,连灌了三大口烈酒。
五六十度的透明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他的衣领。
“砰”的一声闷响。
陆铮将剩下的大半瓶白酒重重地砸在木头桌面上。
他抬起手背,用力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面无表情地喃喃开口。
“她把我调进观星组。”
“其实是给我一个体面。”
这句话一出来。
包间里原本轻松甚至带着点八卦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苏铭坐直了身体。
他们都能听出,陆铮这句话里,藏着多深重的苦涩和自嘲。
司南原本挂在嘴角的笑意,也缓缓消失了。
她看着陆铮那副落寞的样子,眼神微微闪烁,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铮突然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那次天竺边境的行动……”
“是我没按观星组的指示办。是我擅作主张,强行违抗命令行动的。”
“我的左臂也是那一次丢掉的……”
“够了!”
司南突然娇喝了一声,打断了陆铮。
“那次行动的复盘报告,总部早就有定论了。”
司南直视着陆铮躲闪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不需要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在这里翻旧账,自我批判。”
陆铮被司南这气场震得愣了一下。
随后,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反正就是因为这事儿,我犯了最严重的战场抗命罪。”
“按照咱们拂晓的规矩,我这种行为,是要吃大处分,直接革职查办,甚至要上军事法庭的。”
陆铮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是司南在总部的会议上,拍着桌子保了我。”
“并且把我安置在观星组里当辅导员。”
陆野和苏铭听到这里,心中皆是震动。
司南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微微起伏。
半晌后。
她一言不发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摸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咬在唇间。
“咔哒。”
银色的打火机冒出橘黄色的火苗。
她微微低头,点燃了香烟。